中国军网记者走西藏边防线手记:

他们在高原,他们在边塞

来源:中国军网作者:周圆责任编辑:周圆
2015-09-02 19:25

中国军网记者走西藏边防线手记:他们在高原,他们在边塞

西藏,多少文艺青年梦寐以求的地方。

“这佛光闪闪的高原,三步两步便是天堂。”青山远岱如少女娇羞般,把脸埋在薄纱似的云雾里,风马旗横踞山口,随风浮动;斑斓的玛尼堆被阳光镀上一层眩目的金色;街头上,转经轮吱吱呀呀,藏民三步一叩地拜向布达拉宫……

神秘、文艺、浪漫,这是世人给西藏贴上的标签。

然而,在岗巴戍边军人眼里,西藏却是一副风狂沙驰的粗犷模样。

岗巴山,离天三尺三。这里平均海拔4810米,年均气温-4℃,被生物学家称为“生命禁区”。驻守在这里的岗巴营官兵担负着近10座海拔5000米以上雪山和近20个通外山口的边防巡逻任务。狂风呼啸,满眼的黄沙砾石,每向上攀一步都要大口喘气,狼狈之下,任谁都很难“文艺”起来。

3800米,4800米,5300米,车辆从日喀则一路向南,越攀越高。沿途少有树木,两侧的石头山上,常有巨石作拦路之势,仿佛随时都会从山上滚下来。车轮碾过,黄泥飞溅,很快便在车窗上糊上一层,让你在车内难以辨识这里究竟是青藏高原还是黄土高坡。人坐在车里,虽然少了体力上的辛苦,但是上下颠簸让胸闷、恶心等一系列高原反应更加严重,好像头部和身体只剩一根食管连接,稍有不慎就会从中折断,把心肺脾胃肾一古脑儿都吐出来。

我现在感受到的,正是驻守在这里的战士们初登高原时感受到的。

三连一班班长邢亚西6年前初上雪域高原,对西藏的了解仅仅是画册中的秀美神秘。然而,现实中的西藏似乎不那么友好。刚到拉萨,高原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胸闷气短,头痛欲裂,这些高原反应让邢亚西一下飞机就忍不住吐了起来。短暂的休整之后,邢亚西随着部队进驻日喀则,在那里他再一次向高原交了“公粮”。现在的他,驻守在海拔4800多米的岗巴营,这6年里从没停止过和高原的较量:从一开始的难以忍受到习惯了头晕目眩、胸闷气短的折磨,再到在高原上巡逻、训练没有再吐过,他把所有的苦都咽了下去。

何止邢亚西?驻守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和高原较量,和艰苦的环境较量。

在查果拉哨所,我们一行人上去,采访、拍照,两名执勤的战士一动不动,似乎并不好奇我们的到来。事实上,在查果拉这样的高海拔,连牧民都很少看到。

“班长,你的手怎么了?”

我问站岗的战士。

“不知道。”

他嘴几乎没张,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班长,你的指尖出血了,手套都红了。”

“没事。”

整个对话过程中,他都没看过我,眼睛一直盯着前方。

在这样的环境中,任何护唇膏、护手霜都没办法抗衡六七级的大风,战士们嘴唇、手指干裂出血是常有的事,显然,他们已经习惯了。

在岗巴营,你不能通过“看脸”的方式去猜测战士们的年龄。

皮肤粗糙干涩、黝黑发红,是岗巴战士们的共同特点。1996年出生的冯宝,鼓鼓的脸蛋上红血丝密布,像蚕丝布一样纹理清晰。娃娃脸的他,看着像是冬天里因贪玩冻得双颊通红的孩子,让人很难和驻守在海拔5000米哨所的边关硬汉联系到一起。即使这样,他看上去也要比实际年龄老很多。

除了面容上的“显老”,这里的很多战士都少年白头,过早地脱发、掉牙。1994年出生的田启义,一抿嘴,脸上就会出现一个大大的酒窝。和我聊天时,说到动情处,他双手在膝盖上反复摩挲,眼睛直盯着脚尖,生怕我发现他眼角的泪花。举手投足都透露着邻家大男孩腼腆模样的田启义,摘下帽子的时候却让我震惊不已:他竟然半头的白发!

我甚至忘了“礼貌”,张口就问:“你怎么这么多白头发?”

苏轼在《念奴娇·赤壁怀古》中写道: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田启义却没有这般矫情,只是淡然地说:“到这之后长的。”

苏轼矫情,因为他是“故国神游”“赤壁怀古”,而田启义他们却是实实在在地守在塞要,戍边卫国。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岗巴营的营长胡广军说,每天面对高原壮美的景色,人的胸怀自然变得开阔。确实如此,当我在哨所上抚栏远望的时候,头脑里浮现的就是“江山无限”这四个字和“看那江山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的旋律。

“古人常写边塞诗,我也常读边塞诗。我觉得‘塞’就是国门之上高一点的地方。而我们在塞上,向前,看着国门,向后,护着家园。”胡广军如是说。

正是他们这样的“瞻前顾后”,才让西藏可以成为禅香萦绕的静谧之地啊!没有和平哪来宁静,西藏的秀美何尝不是这群粗犷的边关汉子赋予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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