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陲“青芒”：尝过酸涩更知甜

■李　义  陈宇翔

初夏，南陲边关风雨连绵，洗去季节的燥热，也磨砺着戍边人的心。

宿舍窗前，望着营区角落的几棵青芒树，武警云南总队红河支队某中队四班班长高峰问班里的新兵：“南陲的雨季风大雨大，它们为何能屹立不倒？”

新兵们全都摇头。高峰说，自己当新兵时，老班长范彭也问过同样的问题。“树就像兵，根扎深了，什么风都吹不倒。”这句话，他记到今天。

青芒树是什么时候种的，没人说得清。刚下连的新兵也是问过老兵才知道，营区建成那年它就在了。一茬茬官兵来了又走，它却扎根于此，在风雨中书写了中队的“青芒精神”。

高峰刚到中队时，训练成绩不理想。“白天高强度练，夜里还要站岗，雨季山雾氤氲，被子潮得盖不住。”初入军营的憧憬被阴雨浇凉，他像泄了气的皮球。

范彭带他到树下，摘了颗青芒递过去：“尝尝。”高峰咬了一口，酸得皱眉。范彭笑了：“酸吧？等熟了就甜了。当兵也一样，开头又苦又涩，挺过去方知甘甜。”

后来高峰才知道，这话是一代代老班长传承下来的——青芒的滋味，只能自己去品尝。高峰从此褪去懈怠、主动加练，训练成绩稳步提升。

那年春天，方指导员的妻子宣润敏来队探亲，带来一株半尺高的青芒树苗。她和战士们在老树旁挖坑培土、栽下树苗：“以后谁想家了，就来看看它。”战士们用心呵护这棵树苗，给它起名“思乡树”。

老树守岁月，小树续新生，像老兵的坚守、新兵的传承。那年端午假期，高峰随队参加巡逻。经过乡镇的街头，驻地群众祥和安宁的生活日常让他心头涌上莫名感动。归营后，站在青芒树前，他决心循着老班长的足迹继续坚守边关，守护这片土地。

去年，范彭脱下军装。退伍前一晚，他在老树下站了很久，翌日含泪对高峰说：“树就交给你了。”

高峰成了中队最老的兵：训练场上带头冲，带兵真诚热情。每年青芒树结果，他便带新兵到树下，摘一颗递过去，看新兵酸得皱眉，他就笑着说：“尝过酸涩更知甜。”

如今中队的龙虎榜上，四班战士赢得的奖牌越来越多，像树上沉甸甸的果实。有人问秘诀，高峰想了想：“向老兵学习，传承‘青芒精神’。”

又一年雨季，哨位上，高峰想起老班长的话：“要像这棵树，经得起风雨，守得住阵地。”下哨后，他摘了颗青芒咬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酸涩里藏着离别，回甘里裹着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