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鬃山的风

■朱蒙娜  延振宇

延振宇 绘

甘肃马鬃山，苍茫的黑戈壁一望无际。这里，每年5级以上大风会刮200多天，“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是最真实的写照。

在这片风沙肆虐、吹得“石头满地跑”的荒原上，一首戍边歌曲——《马鬃山的风》在官兵之间悄然传唱，词曲作者是新疆军区某边防营营长梁涛。

提起梁涛，官兵最先想到的是训练场上那个来去如风的身影。400米障碍比武中，他曾以优异成绩创下纪录。

脱下装具，这个满手老茧的汉子还有充满柔情的另一面——爱写歌。训练间隙、执勤归来，他习惯在本子上写下旋律和词句。

那年老兵退伍的茶话会上，几位即将离队的老班长红着眼眶说：“在戈壁守了这么多年，啥苦都吃过，就遗憾没有一首写咱们自己的歌，唱出大家的付出和心声。”这句话像戈壁滩的石子，硌在梁涛心里。

深夜营区的灯火，训练场上的汗水，巡逻路上卷着沙砾的风，还有枪杆紧贴掌心的温度……梁涛开始记录那些打动自己的瞬间。“营区的灯火，照亮夜的寂寥，战友的脸庞，写满坚毅的笑。训练的汗水，挥洒在这一角，为了那使命，一刻也不抛锚。”那些浸透岁月风霜的句子，就这样从戈壁滩上长了出来。

“马鬃山的风，你轻轻地吹送，吹过了军旅，吹不散情浓。并肩的战友，亲如兄弟相拥，这热血的梦……”今年退伍季，老兵吴东升一边唱着歌，一边抬起右臂，向营区、向哨楼、向连绵的群山，最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几个月后，脱下迷彩服的吴东升穿上了橙色救援服，成为一名消防员。他总是想起守边的日子，想起那首风中的旋律。他打来电话告诉梁涛，自己一定好好干，守好心中那份为祖国和人民赴汤蹈火的忠诚誓言。

一首营歌，了却了老兵的心愿，也成了新兵的“精神火炬”。歌声没有停下，几名年轻士兵创作并演唱了说唱部分，他们用铿锵的节奏吼出：“马鬃山的风再凛冽吹不凉我的热血，戈壁滩的黄沙正好丰富我青春的画卷。”带着沙砾感的句子，唱出了年轻一代在荒凉中寻找意义、在艰苦中淬炼光芒的状态。

中士张晓鹏400米障碍的成绩始终“卡”在两分多钟，他至今记得，训练场上，梁涛带他挨个动作抠：“过矮墙时要压低重心，稳扎稳打；飞跃高板跳台须立臂撑顶，迅猛跃上。”张晓鹏一遍又一遍练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那曲振奋人心的旋律。

此后的一次比武中，张晓鹏跑出了1分41秒的好成绩，拿下第3名。领奖时，张晓鹏骄傲地看向台下的梁涛，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营长，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

风沙会抹掉脚印，但歌声可以把记忆留下来。在这片“天上无飞鸟，地上石头跑”的戈壁滩上，风继续吹，歌继续唱，戍边官兵的故事，正被一曲《马鬃山的风》刻进山河，传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