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潜伏：守望深山看日出
■刘郑伊
吕桌在山巅执行潜伏任务。陈有为摄
秋夜北疆，初雪已降，时间和空气仿佛凝成了冰。岩石掩体一侧，被枯枝草叶遮蔽的某边防连一支潜伏小队队员像一尊尊雕塑。战士胸口微微起伏，凝神注视着夜幕下的山间通道。
树枝晃动的扑簌声、猫头鹰的凄厉叫声、呼啸的风声……来自大自然的种种声响，此刻在一级上士吕桌耳边此起彼伏。这位老兵的脑海中，迅速“拼接”出一幅清晰立体的边情景象。
这是吕桌的“潜伏绝招”之一——“听声辨物”。守防10余年，潜伏上百次，他不仅能分辨人和动物的各种脚步声，还能判断出声音的距离远近。
潜伏没一会儿，吕桌的防寒面罩和眉毛上便覆满冰霜。驻守雪山哨卡多年，他早已习惯了北疆的彻骨寒意。手指冻得失去知觉，他随手抓起一把雪用力搓揉，刺激血液回流，慢慢恢复知觉。
这是一次特殊任务，吕桌接到命令，原先4小时的潜伏任务临时调整为6小时不间断潜伏。晚上11时他就带着小队到达任务地点。
凌晨3点，是潜伏时最熬人的时间段。列兵小王靠着土坡眼皮打起了架，突然，吕桌轻轻推了他一把，小王的身体像被钉子钉住，瞬间僵在原地——只见几米开外，几头野猪拱着黑黢黢的脊背朝他们的方向踉跄走来。
吕桌轻轻压住小王微抖的手腕，自己的下巴几乎要蹭到伪装网，所有人都保持着卧姿，屏住呼吸，生怕惊动那几头野猪。
当最后一头野猪和他们擦肩而过时，小王才发现自己紧张得咬破了舌尖，血腥味混着寒气在口腔里打转。
天亮前的冷寂中，吕桌的眼前出现了暖洋洋的红光，他抬头看着山背后的那轮红日一点点爬上山头，感受温暖一点点浸入心田。
光明前进一寸，黑暗便后退一分，日出盛景让吕桌不由想起了巴金先生的《海上日出》：“不仅是太阳、云和海水，连我自己也成了光亮的了。”
执行了上百次潜伏任务，吕桌用身体丈量并感受了防区的每一个点位。吕桌刚出生时家人给他起名叫“吕卓”，后来父亲觉得做到卓越实属不易，便给他改名叫“吕桌”，希望他像桌子一样踏实稳当。虽然名字改了，但他已将“卓越”二字刻入了自己的人生信条。
怎样才能让戍边青春“卓尔不群”？吕桌的回答是：“先从完成每一次潜伏任务、巡好每一条边防线开始，用‘平凡’的心态把戍边岁月一笔一画写好，也就铸就了不平凡的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