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嫂的执着:守望着爱人的守望
■王富民

朱璐瑶带着儿子在哨所探亲时留影。作者供图
藏东高原的风里,带着相逢的暖意。营区门口的白杨树下,西藏军区某部一级上士刘星难以按捺激动的心情,来回踱着步。再过一会儿,他就能见到远道而来探亲的妻儿。
从山东老家出发,妻子朱璐瑶带着两岁的儿子乘飞机、转汽车,整整奔波了两天,才抵达刘星驻守的地方。这是她第一次踏上丈夫守望了12年的土地,也是孩子第一次在雪山下看见一身军装的父亲。
在朱璐瑶心中,不管路有多远、途中历经多少艰辛,守望爱人的守望,是她心底的一份执着与温暖。
车子稳稳停下,刘星大步迎了上来。孩子挣开妈妈的手,开心地扑进爸爸怀里。刘星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礼物递给儿子,父子俩抱在一起笑,一旁的朱璐瑶感动得红了眼眶。
驻地海拔近4000米,担心妻儿高原反应加剧,刘星连忙带他们回房间吸氧。“这一路奔波,辛苦你了。”刘星对妻子说。在他心里,妻子一直守望着自己的守望——他守着高原,妻子替他守着家。
那年在朱日和参加阅兵,是刘星脑海中一段闪光的记忆。最热的时候,地表温度超过50摄氏度,训练中刘星作训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鞋子磨坏了好几双。提起这段经历,他格外骄傲:“能够代表单位走上阅兵场,再苦再累都值!”
这份令家人骄傲的荣光背后,藏着妻子默默的付出。集训的日子里,刘星经常联系不上。当时大儿子刚出生不久,半夜发高烧,朱璐瑶独自一人抱着孩子前往医院就诊。为了不让刘星担心,她总是在电话中报喜不报忧:“家里一切都好。”受阅当天,朱璐瑶抱着孩子守在电视机前,指着屏幕上的迷彩身影,在孩子耳边轻声说:“快看,爸爸在电视里的方阵中……”
阅兵归来,刘星兼职担起了连队种植员的“重任”,在训练执勤之余开垦荒地、培植蔬菜。冻土坚硬,种子撒下去不容易发芽;冬天夜里,大棚的温度降到零摄氏度以下,塑料篷布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他经常要半夜到大棚加固篷布。为了改良冻土,他钻研相关书籍,把从家乡带来的营养土和肥料按比例混合,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幼苗。
当大棚里的蔬菜终于走上冬季餐桌的那天,刘星在视频电话里激动地告诉朱璐瑶:“这是我们自己种出的白菜和西红柿,别提多美味了。”
就像妻子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一样,高原的苦,刘星也从来不告诉妻儿。紫外线晒脱了几层皮,手上长出了冻疮,他默默承受,告诉家人永远是:“我在高原挺好的,这里也是咱们的家。”
那年冬季大雪封山,补给线断了。山下派人徒步上送物资,刘星带着3名战友赶去接应。对讲机信号时断时续,他们顶着寒风,在白茫茫的雪原里走了整整两天,才把补给运回连队。那段日子,连队与外界断了联络。朱璐瑶几次拨打刘星的电话都未能接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然而,想到爱人还在雪海坚守,她每天给刘星的语音留言里,从不提自己的担心。因为她怕爱人看到这些信息,心里会难受。通信恢复后,刘星收到妻子发来的一条条“云淡风轻”的消息,忽然明白,这些话语之中,藏着妻子多少担忧……想到这里,这个再苦再累也没掉过泪的山东汉子,鼻头一酸,红了眼眶。
小儿子如今已经两岁多了,总指着墙上刘星的军装照喊“爸爸”。前不久,朱璐瑶安顿好正在上学的大儿子,收拾好行装,带着小儿子踏上了这趟跨越千里的团圆之旅。
探亲的日子里,小儿子跑到大棚里,伸手碰了碰绿油油的菜苗,又转头去摸爸爸黝黑的脸。踏上爱人天天巡逻的砂石路,朱璐瑶更加懂了,每一句“挺好的”背后,都藏着一名军人对家国的担当与守望。
在这片高原上,还有许多像刘星一样的戍边人。他们把根扎在雪山上,把背影留给家人。而他们身后的军属也在默默守望——虽然不曾站在哨位上,但边防军人的每一份荣光里,都有她们无怨无悔的付出与坚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