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士峰上的戍边“成人礼”

■刘南松 韩佳静 解放军报特约通讯员 陈 斌

张樾桐深情亲吻界碑。王睿峰 摄

战士巡逻途中攀爬冰坡。王睿峰 摄

帕米尔高原深处，阳光是峡谷里的珍贵馈赠。在终年狂风席卷的“乱石滩”，新疆军区库鲁木都克边防连列兵张樾桐紧抿嘴唇，系牢巡逻包的最后一个搭扣——今天，他将首次攀登那座被连队视为“精神图腾”的勇士峰，完成一场风雪为证的戍边“成人礼”。

上午10时，天色仍是一片墨蓝。连队大厅内，张樾桐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镐柄端。排长江白走过来，掌心按上他的肩：“有点紧张？”

张樾桐点点头。江白望向窗外隐约的山脊线，轻声道：“我第一次上峰，在冰面上滑了几米，崖下就是深谷。可是，当我站在界碑前，我觉得一切努力都值得！”

巡逻分队踏上了征程。3小时后，一道泛着银光的冰河切断前路。张樾桐学着老兵的样子卷起裤管踏入，刺骨的冷瞬间攫住呼吸。“别停脚！”前方传来班长的喊声。

上岸后，山路陡升，像一条盘在山体上的绳索。氧气越来越稀薄，张樾桐耳中嗡鸣，每一次吸气都扯着肺叶。在一个风口，雪粒忽然横飞，张樾桐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侧边歪去。突然，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他的携行具背带——是江白。

躲进避风的山洞，老兵们搓着手讲起往事：一匹编号“53”的军马，曾在风雪中引路，不幸坠落冰崖。张樾桐听着那惊心动魄的故事，心头涌上敬意。

最险的冰坡到了，近乎垂直的冰壁反射冷光。“让我先上。”张樾桐主动请缨。他紧跟开路的老兵，将冰镐凿进冰面，再奋力拔起。每一步，脚印都要在冰窝里咬紧。

这时，云层忽然散开。19号界碑矗立于山巅，“中国”二字分外耀眼。

描红时刻，张樾桐俯身拂去碑上的霜雪，指尖触及石面的纹理。最后一笔勾勒时，长风卷过山巅，他听到自己的心跳，与耳边呼啸的风声，汇成了同一种节奏。

“今天，你走完了攀登勇士峰的路，也迈出了戍边生涯的第一步。”江白的鼓励，让张樾桐心中燃起火苗。

归途中，护边员吐尔地赶来，护送队伍下山。这位脸上皱纹如沟壑的柯尔克孜族牧民，从怀里掏出一块馕递给张樾桐，让他及时补充体力。

夜幕垂落，巡逻分队返回连队。张樾桐在日记本上写道：“我登上了勇士峰。”马厩里，他给军马添足夜草；铺位前，他为感冒的战友送去热水。熄灯号响过，他躺在床上，听见窗外不息的风啸过山谷。

那风也拂过山巅的界碑，拂过冰河，拂过所有即将启程或正在归来的足迹。在边防线上，又一名年轻战士在风雪中完成戍边“成人礼”，找到了比海拔更高的生命高度——那是用忠诚铸就的精神海拔，耸立在祖国最需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