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範長江在蘭州發出第一份紅軍長征報道

來源︰蘭州日報作者︰袁志學責任編輯︰高飛
2016-07-07 11:24

《中國的西北角》出版發行小記者一舉成名

第一篇報道寫就發出後,範長江在蘭州立即著手撰寫他西部考察過程中的第一個長篇通訊《成蘭紀行》,邊寫邊發,于9月18日寫完,9月20日開始在天津《大公報》刊登,引起了讀者濃厚的興趣,報紙發行量有增無減,一時間洛陽紙貴。于是,報館高層決定將範長江的通訊,刊登于重要版面。9月18日當他寫完《成蘭紀行》時,徐海東率領的紅二十五軍長征到達永坪鎮,與陝北紅軍會師;10月19日,中央紅軍勝利到達陝北吳起鎮。範長江于10月中旬乘汽車離開蘭州經西安前往平涼、慶陽、環縣一帶采訪,了解中央紅軍長征時突破圍追堵截、到達陝北的經過,先後撰寫了七篇很有分量的有關紅軍長征的通訊報道,分別為︰《徐海東果為肖克第二乎?》10月9日寫就于平涼;《毛澤東過甘入陝之經過》11月6日寫就于慶陽;《陝北共魁——劉志丹生平》11月8日寫就于慶陽,11月28日刊登于《大公報》;《從瑞金到陝邊——一個流浪青年的自述》11月13日寫就于平涼,11月26日發《大公報》;《紅軍之分裂》11月21日寫就于慶陽,11月下旬返回蘭州。12月3日,範長江從蘭州東郊機場乘飛機抵天水,在甘谷訪問了胡宗南,寫就《松潘戰爭之前後》1936年1月4日刊登于《大公報》,之後到西安考察采訪,12月10日乘飛機從西安返回蘭州。

自1935年7月14日從成都出發,範長江幾乎一直在關注紅軍的動向。先是跟著紅軍經過了江油、平武、松潘,後兩次去隴東,一次去隴中,都是為了實地考察、了解紅軍長征的情況。在寫作中,他正式稱中共軍隊為紅軍,凡是提到“剿匪”的一律加引號。正如他在自述中寫的那樣︰“從1927年到1935年,在國民黨的統治區中,在合法出版的報紙書籍中,公開稱紅軍,對剿匪加引號,而且用文字公開透露出紅軍是北上抗日,並不是流寇,我是第一人。”1936年,範長江的11篇報道中的五篇與其他西北紀行之作匯集成《中國的西北角》出版,在短短的半年時間里竟然印了四版。

1935年12月10日,範長江到蘭州後,采訪了新一軍軍長鄧寶珊,經過多方接洽,到青海旅行采訪的各項事宜才有了一些頭緒。12月17日,利用朋友到青海辦理稅務之便,範長江便結伴同行,乘坐長途汽車踏上青海之旅,在西寧采訪了馬步芳等軍政界頭面人物,爬冰灘、穿峽谷、翻雪山,進學校、訪貧民、下軍隊,一路上,用腳走遍青海的山川並對青海的政治、經濟、文化、軍事等進行了為期半個多月的調查研究。1936年1月9日,範長江離開青海,騎馬翻越祁連山,進入甘肅民樂縣,開始了在甘肅河西走廊的旅行采訪。從張掖到酒泉再到嘉峪關,最終抵達敦煌,之後返回張掖,在武威考察采訪十余天,經古浪、永登于3月11日第四次到蘭州。在蘭州,範長江逗留一個多月時間,于4月17日集中時間寫完長篇通訊《祁連山南的旅行》和專稿《偉大的青海是中華民族的一個支撐點》(3月26日寫于蘭州、4月4日發表于天津《大公報》)、《弱水三千之河西》(3月31日寫于蘭州,4月9—12日在天津《大公報》連載)等系列文章,然後于1936年4月26日從蘭州搭乘羊皮筏子,沿黃河東流經過靖遠,進入寧夏中衛境內旅行采訪,6月抵達綏遠省包頭市,實地采訪綏遠抗戰。1936年12月12日,古城西安發生震驚中外的“西安事變”,正在綏遠抗日前線采訪的範長江計劃盡快成行,前往事發地進行采訪報道。

五進蘭州先天下之憂而憂

1937年1月18日,為了弄清事變的真相,範長江不顧當時錯綜復雜的政治局面,不顧朋友的勸阻,毅然于離開綏遠,經包頭到寧夏銀川。1月27日,範長江打電報給甘肅省政府秘書長周從政,請其轉告甘肅省主席于學忠,表示自己想到蘭州采訪的願望。在沒有得到蘭州方面明確回復的情況下,決定冒險赴蘭州,計劃從蘭州赴西安,親自去了解事變後的陝西政局和事變經過。當他得知有架專機要秘密飛往蘭州,由歐亞航空公司公司副經理瓦爾特直接押送時,就和專機接送人員交涉,搭上了那班飛機。經過兩個小時的飛行,範長江緊張而又興奮地第五次到蘭州,但令他驚異的是,沿機場布滿了武裝軍隊,還有輛囚車。正當他以為這一切都是為他準備的時候,卻發現原來所謂的“囚車”是農民銀行的保險車,而警戒也是為此車而設。在蘭州與國民黨駐軍說明采訪意圖後,由于其客觀立場,軍隊並未阻攔。面對西安事變後復雜多變的形勢和險象四生的環境,為了安全起見,範長江住在省政府後花園內。範長江找到甘肅省主席于學忠,請教了有關西安事變方面的問題及事變後蘭州軍政各界的反應。1月28日,範長江先後走訪了省政府秘書長周從政、蘭州城防司令李振堂、甘肅省民政廳長劉廣偉。1月29日,範長江在蘭州軍政界的朋友甚至為他組織召開了時事座談會,討論各種政治問題。停留了幾天後,是繼續往西安去,還是搭乘便機回綏遠,成了擺在範長江面前的問題。當時西蘭公路的交通已經停止,路上夾雜著各路勢力,不僅有東北軍于學忠部、中央軍,六盤山附近還有土匪散兵等夾雜期間,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為了盡快了解西安事變的真相,範長江通過于學忠爭取到一輛卡車,由幾名士兵護送,于1月30日離開蘭州趕赴西安。

在蘭州,26歲的範長江跨越了26歲的黃河鐵橋,穿越了萃英門內同樣26歲的蘭州大學,打破了國民黨當局的新聞封鎖,讓民眾了解了北上抗日的中國工農紅軍,從蘭州出發實現了他對西安事變的歷史性采訪。他在《成蘭紀行》中說“首途走蘭州”。時代的使命讓範長江一次又一次與蘭州交集,蘭州一次又一次地打上了範長江的印記,蘭州是範長江西北旅行報道的集中寫作之地。在《蘭州印象》里,範長江對當時蘭州的政治、經濟、軍事、教育、交通、自然條件等各方面都作了全面深刻的解剖,指出了社會腐敗的原因,揭露了經濟匱乏,財政“不得不依靠鴉片為首要的進款來源”,以至“商業的停滯和農工業的不振”,一般人民的生活漸漸暗淡凋敝的殘景。通過對蘭州社會的深層次分析,得出“蘭州是西北一部分的代表,這些事實顯示我們西北朋友們的前途缺乏光明。”西北社會的前途不也代表著當時國民黨統治下的中國前途嗎?在《再會吧!蘭州》中,範長江對黃河岸邊梨花初放而帶業來陣陣花香的描繪,對向陽峽崖高壁險,石羊窘處于石峽絕壁間的敘述,以及結尾對人類社會精闢的議論,都表現出對二十世紀中後期中華民族的憂患意識和社會現實的深刻認識。

蘭州應該為範長江塑一尊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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