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緯52°46′︰一串帶血的手印

來源︰中國軍網作者︰賈永責任編輯︰李嫻
2016-05-03 02:18

大興安嶺原始森林盡頭大雪茫茫,中俄兩國界河額爾古納河冰封千里。界河南岸,一處26米高的懸崖之上,迷彩色的哨所巍然矗立。

暴風雪中,沿界河巡邏的官兵整齊列陣,向著高聳的峭壁高聲大喊—

連長……連長……連長……

連長……連長……連長……

長風怒吼,戰馬嘶鳴……遼闊的冰面上,呼喚聲久久回蕩。

這里是北緯52°46′——內蒙古軍區伊木河邊防連連長杜宏烈士犧牲的地方。緊貼界河的懸崖上,一串帶血的手印已被大雪抹去;扒開河面上厚厚的積雪,一灘血跡還清晰可見。

2015年12月30日下午,連隊沿界河5公里雪地越野,經過懸崖處,杜宏爬了上去——他要對哨所進行一次突擊檢查,看看執勤官兵的反應能力。沿著懸崖,哨所官兵夏季下河取水踩出的一條“之”字型小路隱約可見。身高1米83的杜宏身手敏捷,平日里攀爬峭壁幾乎如履平地。

兩個小時後,指導員李東風發現,連長沒有回來,電話打到哨所,那里居然沒有看到連長,一回頭,連長的手機還在床鋪上——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李東風心頭。他急令全連火速出動,尋找連長。“那一天冷得出奇,”李東風回憶,“河面上氣溫至少在零下46攝氏度,但全連官兵連跑帶急,個個滿頭大汗。”

如血的殘陽中,戰友們找到了連長。此刻,他一動不動地趴在懸崖下的雪地里,頭上有一道超過10厘米的口子,身旁是一團凝固的鮮血,眼鏡和手套散落在懸崖邊;一塊尖利的巨石上,血跡斑斑……

杜宏的身體已經僵硬,戰友們抱著最後一線希望,搶救自己的連長。內蒙古軍區、呼倫貝爾軍分區和邊防某團瞬間啟動應急機制,幾家軍隊醫院通過遠程醫療系統指導連隊軍醫實施急救,官兵們一個個挽起袖子等待給連長獻血……他們不相信,生龍活虎的連長從此倒下再不會醒來。

邊防某團團長孫建國雪夜奔赴伊木河。孫建國同樣無法相信,雪豹一樣機警、駱駝一樣堅韌的杜宏,會被一處懸崖奪去年輕的生命。那一晚,孫建國陪了杜宏整整一夜,也自言自語地與杜宏聊了一夜,自己抽一支煙,就給杜宏點上一支煙。他期待,能夠用這樣的方式把自己的愛將喚醒——窗外寒風刺骨,官兵們在雪地里久久佇立,他們也在期待奇跡的發生……然而,奇跡最終沒能發生,杜宏的生命,定格在了31歲零22天。

2016年的第一個早晨,全連官兵在風雪中送別連長。戰士們抬著杜宏的遺體,圍著連隊慢慢繞了三圈。他們要讓自己的連長最後看一眼額爾古納河畔的山山水水,最後看一眼大興安嶺深處的一草一木,最後看一眼白樺林中的連隊和哨所。他們知道,整整11年的戍邊經歷,連長的生命早就與這條界河、與這片森林難舍難分了。

地處祖國雄雞版圖雞冠處的伊木河邊防連,背靠界河,前擁森林,最低氣溫曾有過零下57攝氏度的紀錄,至今還保留著一副被凍裂的直升機螺旋槳。長達七個多月大雪包裹期,除了對岸的俄羅斯哨所,方圓幾百里再無人煙。2002年底,18歲的杜宏從內蒙古鄂爾多斯入伍來到邊防連,很快成長為一名優秀的邊防戰士。2007年他被保送至石家莊機械化學院深造,參加了2009年的國慶60周年大閱兵。軍校同學戴楠楠回憶,作為優秀學員和獨生子女的杜宏,畢業分配時曾有機會選擇離父母稍近一點的部隊,但他還是選擇重新回到伊木河。戴楠楠說︰“他離不開那里的戰友,也離不開那里的戰馬和軍犬。”

重返邊防6年,杜宏先是擔任排長,後被破格提升為連長。團里軍事比武,杜宏一個人奪得13個課目中的7項第一,榮立二等功。連隊軍事考核年年列全團之冠,連續3次被表彰為“全面建設先進基層單位”,成為內蒙古八千里邊防線上的一面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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