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被你深深感動

來源︰中國軍視網作者︰賈永責任編輯︰李嫻
2016-05-03 02:55

(一)冰河上行駛為何不系安全帶?

怒號的長風、厚厚的積雪、成堆的橫七豎八的冰塊,行進在中俄兩國的界河——額爾古納河的冰道上,每一步都十分艱難。然而,就是在這樣危險的地方,越野車司機卻提醒我們千萬不要系保險帶,“河面上不時會有隱藏的溫泉,一旦連車帶人陷進冰窟隆,不系安全帶方便逃生。”

這是今年春節期間,我們向伊木河邊防連進發途中。邊防連連長杜宏突然犧牲,我們的新春走基層報道組,決定去尋訪這個年僅31歲的烈士。

漠河西行90公里,也就是在黑龍江源頭恩和哈達,我們踏上了界河冰道——到伊木河還有一條森林救火通道可以使用,不過路程為215公里。“闖冰道”,陪同采訪的內蒙古軍區某邊防團團長孫建國建議,“這樣可以少走80公里的路程。”怎料,車行不到一半,突來的暴雪掩埋了冰面上原有的車轍。界河冰道,是兩國邊防軍人入冬後一路探險,用推土機推出來的。冰道上險象環生,沒有了車轍,連孫建國這樣的老邊防也不敢冒然前行。沒辦法,我們只得原路返回,再從陸地開進。

大興安嶺原始森林里的道路同樣被沒膝的大雪覆蓋。車輛駛過,仿佛被吞噬了一樣,後面的汽車根本無法看清前面的車輛。車行百里沒有半點人影,如果不是偶爾出現的動物爪印和耳畔不時回響的松濤聲,就如同進入了白色的洪荒時代。就這樣走走停停,我們總算在凌晨趕到了伊木河。

(二)雪地采訪一刻為何要為鏡頭加溫?

第二天一早,我們來到了杜宏犧牲的地方,那是一處緊貼界河的26米高的懸崖。崖壁上,一串帶血的手印已被大雪抹去;扒開河面上的積雪,一灘血跡還清晰可見。

20151230日下午,連隊沿界河進行5公里雪地越野之後,經過懸崖處,杜宏爬了上去——上面的白樺林中,是連隊的哨所。他要對哨所來一次悄然檢查,檢驗執勤官兵的反應能力。這條“之”字形懸崖小路,身高183的杜宏攀爬了無數次。然而,這一次,平日里攀岩越障幾乎如履平地的杜宏竟然跌落了下來。

兩個小時後,當戰友們在雪地里找到連長,他的身體已經僵硬,頭上有一道超過10厘米的口子,身旁是一團凝固的鮮血,眼鏡和手套散落在懸崖邊;一塊尖利的巨石上,血跡斑斑……那一天,河面上氣溫為零下46攝氏度。新年的第一個早晨,全連官兵風雪中送別連長。戰士們抬著杜宏的遺體,圍著連隊一步一步繞了三圈。他們要讓自己的連長最後看一眼額爾古納河畔的山山水水,最後看一眼大興安嶺深處的一草一木,最後看一眼白樺林里的連隊和哨所。他們知道,十多年的戍邊經歷,連長的生命早就與這條界河、與這片森林難舍難分了……

這是一次艱難的行程,更是一次感動之旅。在連隊,我們發現,杜宏的床鋪還像從前一樣一塵不染,他的眼鏡還放在他生前最熟悉的地方;在連史館里,在連隊“龍虎榜”上,愛笑的杜宏還是從前一樣的笑容。在他的“軍營朋友圈”中,最後一條信息,是在平安夜祝戰友們平安。

北緯52°46′,祖國雄雞版圖雞冠處的伊木河邊防連,背靠界河,前擁森林,最低氣溫曾有過零下57攝氏度的紀錄,連隊至今還保留著一副凍裂的直升機螺旋槳。長達七個多月大雪包裹期,除了對岸的俄羅斯哨所,方圓幾百里再無人煙。2002年底,18歲的杜宏從內蒙古鄂爾多斯入伍來到邊防連,很快成長為一名優秀的邊防戰士,2007年被保送至石家莊機械化學院深造,參加了2009年的國慶60周年大閱兵。畢業分配時,作為優秀學員和獨生子女的杜宏有機會選擇離父母稍近一點的部隊,但他還是選擇回到伊木河。重返邊防這6年,杜宏先是擔任排長,後被破格提升為連長。團里軍事比武,杜宏一人奪得13個科目中的7項第一,榮立二等功。連隊軍事考核年年位列全團之冠,連續3次被表彰為“全面建設先進基層單位”,成為內蒙古八千里邊防線上的一面旗幟。

淚水,一次次浸濕我們的采訪本。杜宏,這個殉職于執勤途中的邊防連長,這個在北部邊疆流盡了最後一滴血的軍校畢業生,讓我們對新一代的戍邊軍人,又多了一份親近,多了一份理解。連隊不通互聯網,手機信號也只有時斷時續的電信信號,當“青春期”踫上“大雪封山期”——寂寞,成了連隊最大的敵人。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作為兄長的杜宏把一群80後、90後凝聚成了團結戰斗的昂揚集體。在戰友們心中,像大哥哥一樣的連長似乎從未離開,好像還在用那雙戴著眼鏡的眼楮,深情地注視著他們。在邊防連,我們親眼目睹了戰友們巡邏路過杜宏犧牲處那種面向懸崖齊聲呼喚的感人場面,那一聲聲伴隨著戰馬嘶鳴的呼喊,讓人撕肝裂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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