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犧牲在北國雪原的邊防連長,留給我們永遠的思念

杜宏,你與額爾古納河同在

來源︰解放軍報作者︰武元晉 王浩博責任編輯︰李嫻
2016-05-03 10:49

從軍13載,戍邊11年

大雪初晴,連隊派出一支小分隊沿界河巡邏。

在冰面上行走不到半小時,大家的睫毛上都掛滿了白霜,面罩上滿是冰碴子。戰士們告訴記者,伊木河的道路艱險,冬季巡邏只能走額爾古納河上的冰道,還得時刻提防腳下的暗涌、急流和空膛冰,而夏季巡邏在大興安嶺的密林中,懸崖、沼澤、毒蟲、猛獸則隨時可能危及生命。

界河邊一處已經廢棄的窩棚,勾起了戰士王憲金的回憶。2011年10月,杜宏帶著他和另外一名戰士,奉命追捕非法盜獵人員。一路上攀懸崖、穿林海,連滾帶爬追蹤了數十公里,雖然沒發現不法分子的蹤跡,但一路搗毀了好幾個非法作業窩點。

按計劃,3人本該當天就趕到預定哨所休整,但叢林中的路實在太難走,眼瞅著天就要黑了,杜宏當即決定在界河邊生火扎營。入夜前,他們選擇在江岸一避風處搭建窩棚、點燃篝火,夜里突降大雪,森林中還不時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這一夜,杜宏守在窩棚外一宿沒合眼,第二天便患上了重感冒。

在伊木河戍邊,苦自不用說。這兒的氣候條件十分惡劣,一年中有半年是冰封雪裹的酷寒天氣,冬季平均氣溫在零下40攝氏度,最冷時氣溫低至零下57攝氏度。

可官兵們都說,比苦更難以忍受的其實是寂寞。記者夜宿伊木河,當熄燈號吹響後,除了天上寂寥的星辰,這兒看不到一絲燈火。連隊沒有互聯網,手機上微弱的信號時有時無,方圓數百公里杳無人煙。

從軍13載,戍邊11年。官兵們說,當兵就在伊木河的杜宏,最知道邊關的艱險,可當他軍校畢業分配時,卻放棄其他機會,堅定地回到了伊木河。

一條硬漢,一腔溫情

“他是一條硬漢!”在某邊防團采訪時,團長孫建國含淚評價自己的愛將杜宏。

去年,杜宏帶隊參加團里組織的比武競賽。在400米障礙的賽場上,杜宏過雲梯時左臂因用力過猛脫臼,可他斷然拒絕現場醫護人員的救助,咬著牙向前沖,幾次從障礙上摔下來,他又重新爬上去,直至完成全部障礙。雖然沒有獲得名次,但現場官兵把掌聲都給了他。

杜宏曾在日記中這樣寫道︰“帶兵人勇敢,兵就勇敢;帶兵人陽光,兵就陽光。一個不怕死、敢打硬仗的帶兵人,才能帶出一群有血性的兵。”這些年,杜宏在帶領連隊完成各種急難險重任務時,頭發曾被燃燒的房梁燒光,肩膀曾被鋼釘穿透、大腿曾被油鋸劃開十幾厘米的口子,對此他都毫無懼色、從不退縮。

杜宏這條硬漢,卻留給戰友們無限溫情的回憶。過年的時候,退伍老兵余德強打來電話說,他又夢到連長了。得知杜宏的噩耗,這位山東漢子在電話那頭哇的一聲就哭出聲來。

有一幕,余德強說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年春天,眼看呼倫貝爾軍分區組織的補習班就要開學了,可界河冰道與出山的道路都因異常天氣無法通行,這讓正在復習備考的余德強著急上火。杜宏也為小余的事急得團團轉,他一邊向團領導請示派車前來接應,一邊帶領官兵備好干糧,帶上冰杴、鐵鎬出發了。

冰道上橫亙著十幾座冰包,這是地下暖泉外溢,遇寒結冰形成的“天然路障”。上百公里的路途,杜宏帶人用油鋸切出車轍,用冰杴撬出冰印,用鐵鎬刨出淺溝……然而,當一個高三四米,長數百米的“巨無霸”冰包出現時,讓官兵們都為之氣餒,連余德強也勸杜宏就此作罷。可杜宏一跺腳,咬牙扛起余德強的行囊說︰“就是爬,也要把你送出山。”他帶著兩名戰士,硬是靠兩條腿把余德強送到百余公里外的團部。

每天清晨醒來,指導員李東風還會習慣性地走進杜宏的房間。杜宏犧牲的這段時間里,李指導員一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總覺得杜宏只是起得太早,去營區四周巡查了,總覺得透過玻璃窗就能看到杜宏頂著白霜從哨所往回跑……

相處4年,李東風一直把杜宏視做亦師亦友的好搭檔。一次連務會,上任不久的李東風提出加大騎乘訓練力度,並提出要親自組織督導。見他態度很堅決,杜宏沒有明確表示反對,但提出軍馬長時間散養,突擊抓騎乘訓練一定要加強組織,否則容易出事。

騎乘訓練的第二天,士官呂君楠所乘馬匹被踢受驚,一下就把他掀下馬背,可他的右腳還掛在馬鐙里,大家都被眼前這突發的一幕驚呆了。危急時刻,一旁觀訓的杜宏冒著被馬踢傷的危險,一個箭步沖上去抱緊馬脖子,將馬放倒在地,避免了危險的發生。晚上就寢前,杜宏見李東風仍在為白天的事自責,就前去寬慰他說︰“別顧慮太多,有什麼難事咱倆一塊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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