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彈一星”功臣程開甲︰我與祖國在一起

來源︰中國軍網綜合作者︰于慶田責任編輯︰于美玉
2018-11-26 10:20

程開甲在與科研人員探討技術問題。

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和祖國緊緊地聯系在一起

1956年入黨之後,程開甲對自己在各方面要求更高了。除了搞好教學、科研之外,他還盡量廣泛涉獵各種知識。他精通英語,懂德語,又開始學習俄語。在此期間,他培養和輔導了許多優秀的學生。後來,這些學生不少都成為國家的棟梁之材。

1959年2月國務院決定調程開甲參加搞原子彈。在一份歷史文獻上有這樣的記載︰“1959年7月,二機部把核物理專家朱光亞從原子能所調到核武器研究所任副所長,協助李覺、吳際霖抓科技組織與協調工作。1960年1月,中共中央總書記鄧小平批準從全國選調陳能寬、龍文光、郭永懷、程開甲等105名高中級科技骨干參加原子彈的研制。接著王淦昌、彭桓武、程開甲等科學家先後調到核武器研究所任副所長。他們和先期從原子能所調來的鄧稼先等會集在一起,壯大了核武器的研制隊伍,從根本上保證了原子彈研制工作的順利進行。”

程開甲遇到的第一個難題就是如何用化學炸藥引爆原子彈。于是他開始學習《高壓流體力學》。

程開甲在南京大學研究過費米•湯姆斯統計理論和固體物理關于高壓方程的理論,他分析了如何運用到高壓的原子彈實際,將設想變為可以理解和應用的科學計算法,為闖過原子彈引爆的第一關作出了貢獻。

此後,程開甲又集中力量,研究沖擊波聚心問題,利用微擾方法得到化爆聚心精度的要求和可行性,取得可喜成果。

1962年秋,程開甲被調到國防科委工作。他雖然還兼任核武器研究所副所長,但主要是去核試驗基地組建核技術研究所,為爆炸第一顆原子彈做技術準備。

把一個研究所建立在渺無人煙的戈壁灘上,程開甲在這里一干就是20多年!

有一次程開甲從西安出發,陪張愛萍、張震寰去核試驗場檢查工作。乘坐的伊爾-14飛機剛起飛20分鐘,一個發動機停車了。無奈只好冒險降落。西安正值大雨,雷電交加。用一個發動機,總算安全著陸了,機場人員為他們捏了一把汗。第二天另派一架飛機飛往蘭州。

上世紀70年代初,從內地請來了一位地質專家協助分析核試驗區的岩石情況,程開甲多次搬著梯子爬數百米高的石頭山。山上無草木、無水,全是風化的碎石。有一次,他蹬著梯子剛爬上去,一腳踏在流動的風化石上,摔了個大跟頭,險些掉下山崖。

平洞式地下核試驗爆炸成功兩年後,他和王淦昌、鄧稼先要進洞視察。有人把這洞稱為“虎穴”,他們偏要去虎穴追蹤;也有人把這洞稱作“死亡之海”,他們偏要去這“死海”中游泳。科學家總是有科學家的眼光和膽識。這平洞等于是通向原子彈爆心的地下通道。洞口,涼風習習。他們穿上防護衣,戴上口罩、手套、安全帽、測量儀,便往爆心走去。沒走幾步,溫度升高了,一看溫度計已是攝氏40度。每個人都汗流浹背。他用手電指點著︰“這是花崗岩,瞧,燒成了黝黑的琉璃體;這是石灰岩,碎石還在往下落;這下面是‘鍋底’,是一個‘空腔’,足有一個大禮堂那麼大的洞。”

三位科學家在洞內考察爆炸沖擊波在岩石內傳播的規律和後果;考察“當量”的理論值與實際值的差距;考察測量儀的安放位置是否得當……好久好久,科學家們從洞里出來了。人們見到,他們個個汗水濕透了衣衫。但是,他們卻泰然自若,談笑風生,為第一次進洞探險,獲取第一手材料而無比高興。

核試驗場流傳著許多程開甲工作和生活中的故事。有些事听起來令人難以置信,然而講述者卻是親眼所見。

一次核試驗前,程開甲住在核試驗場的一個帳篷里,經常工作到凌晨2點多。公務員任萬德負責他的衣食住行。那天晚上,程開甲和別人在討論一個重要參數的探測技術問題,任萬德把飯熱了4次,可程開甲一直沒來得及吃飯。凌晨,他把被子攤開準備睡覺,突然滾出來兩個隻果。“哪來的隻果?哎呀,我還沒吃飯,怪不得肚子在叫。”于是,程開甲拿起隻果往嘴里放,還沒吃完就睡著了。夜里風沙很大,清晨起來,程開甲被子上蒙了一層細沙,嘴里含著沒吃完的隻果,沾滿了沙塵。

那一次,試驗準備工作一切就緒,周總理召集他和基地司令員一起去匯報準備工作情況。周總理詢問得很細致,程開甲對答如流,從多大當量、多少探頭、測多少數據,到多大風速、有多大危害等等,他如數家珍,了解得一清二楚。臨近匯報完畢,周總理問了一句︰“程開甲同志,你今年多大年齡?”程開甲突然愣住了,想了半天,居然很長時間沒有回答出周總理的提問。一個能把圓周率記住60多位數的人,居然記不住自己的年齡,這不是令人難以置信嗎?然而這卻是真的。

1984年,組織上調程開甲來北京工作,任國防科技委常任委員。他和老伴搬到北京,他的孩子們都留在了新疆。其實,程開甲舍不得新疆,把保密櫃、保密本及許多資料都留在研究所。他這樣說道︰“我的科研基地還在新疆。”兩年後,在研究所工作的兒子提出要調回北京工作,然而程開甲說︰“到北京有什麼好處?咱那個研究所很好嘛!別調了!”他的兒子曾在吉林大學上學。畢業分配時,有人建議程開甲向吉林大學校長、他的老朋友唐敖慶教授說一聲,把兒子分到北京來。然而,程開甲不肯。最後,還是把兒子分回到戈壁灘。這大概也是程開甲所期許的“子承父業”。

筆者曾問程開甲先生︰您現在主要在考慮什麼?干什麼呢?記得兩年前您就說過,“靠科學家的良心制止不了核武器競賽。除非經濟力量與政治、軍事、科技及其他力量結合起來,制止超級大國發動戰爭,否則無法消滅核戰爭的威脅”。

程開甲思考一下,回答說︰“我現在研究的項目,實際上是如何摸索探求世界持久和平的理論。”“我在研究高壓物理、大功率微波、中微子問題、重新研究超導理論及其應用問題……爭取有朝一日能為祖國作出更多貢獻。”“我依然在探索。”

2017年7月28日,在人民軍隊迎來90歲生日之際,習主席親自將“八一勛章”頒授給他。

在程開甲百歲生日的時候,他說︰“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和祖國緊緊地聯系在一起。”

(本版圖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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