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斯特致家人函︰日軍肆意槍殺忍無可忍

來源︰美國傳教士眼中的南京大屠殺責任編輯︰杜汶紋
2017-12-12 08:20

福斯特致家人函(1938年2月10日)

南京

1938年2月10日

親愛的︰

我上周寫的信未能如願發出,所以我這周又補寫了一些新內容,明天一起送走。昨天對我來說是很開心的一天,因為我收到了從上海帶來的克拉麗莎和你們寫給我的信件︰有媽媽1月11日寫給克拉麗莎的航空信,爸爸的第52、55和61號信,以及爸爸51、60、61號信任的復印件。後面這幾封信任是1月初寫的,你瞧,還寄得挺快的。我們非常高興了解到你們豐富多彩的活動以及如以往一樣你們歡度聖誕佳節。我們也高興地收到貝蒂12月29日的信。克拉麗莎信上說她又收到了更多的信,並將很快由下一趟來這兒的船捎給我。所以我未提及的那些信,你們知道我暫時還未收到。

爸爸,你問在空襲期間我讀了哪些詩篇,我記不確切,但第46、27和71篇我的確讀過,你猜對了。我還給你寄了金陵大學貝德士教授做的兩次演講的復印件,我想你感興趣。他思維為瑞,曾在困境里給南京市民們無盡的幫助與關懷。他是英勇無畏的,你可以從他的兩篇演講中看到這種精神。

你從新聞影片中看見我的照片,這可真有意思。其實我本不該在照片中,因為我不失為安全區設的國際委員會執委會的一員。我只屬于分委會。但門肯先生堅持所有那天上午出席的外籍僑民都一起合營,馬吉那天沒去,所以照片中沒有他。我們也饒有興致地收到有關美國公眾態度改變的報道。我希望不要卷入戰爭。這兒尚未發生任何需要(美國)邁出這一步的事情;但我覺得如果英國和美國采取其他措施——例如經濟或政策壓力,那麼日本就不敢肆意妄為。這種行動其實早在1931年日本剛剛開始瘋狂進犯(中國)時就應采取了,事實卻是當時的瘋狂導致了今天的混亂。在這種情況下,俗話說的“上帝要人滅亡,必先叫他發狂”一點不錯。加入外國勢力立場更堅定,假如滿洲里的國聯調查委員會明確宣布日方是錯誤的,那麼過去七年的歷史就會大不一樣。但無論是國家還是個人都不能自顧自,希望上帝之國的行為準則使他們之間的關系生效。

羅伯特主教這次也給我寫了一封信。他讓我參加他1938年的顧問會議,但我想除非能自由往返南京和上海之間,我是沒法去參加會議的。從目前軍事當局的情況看來,似乎不太有這種可能性。由于我們目睹了他們的丑惡行徑,他們已在公眾輿論面前丟臉,他們顯然十分不悅。日本人比中國人更不能容忍批評。例如,有一天新來的指揮官請幾位外國外交代表去日本喝茶。他給他們朗讀了一篇很長的日語演講辭,由使館的一位秘書翻譯。演講中他提到日軍在世界上享有紀律嚴明的良好聲譽,在中國華北根本沒有不幸事件或暴行。這種事發生在南京的(他不得不承認的確發生過!)唯一原因是這兒的人對抗某外國國民的調查(指我們)。它的演說旨在駁斥並為整個事件做辯解。後來外交代表們找他要一份他的演講辭被當場拒絕,他說這是即興發言(事實上是照原稿和譯稿念的)。上周一為日本死難者舉行了一個紀念儀式。據說這是日軍最肅穆的儀式之一,在這種場合,任何一篇演講都有重要意義。這一地區的日軍統帥松井將軍做了演講,他強調了日本軍隊在此地區保持紀律嚴明、秩序井然的絕對必要性。我們又一次證實從最高當局來看,迄今這種紀律與秩序尚未被遵守。

這種厚顏無恥竟出現在日本高層任務中尤其是當真相以無可辯駁又令他們難堪的方式返回給他們時,如槍擊英國大使、殺害華北的天主教傳教士、“帕奈”號事件、閘北及南京的暴行等,這一切不得不使人懷疑日本人的智力,懷疑他們對外國人的心理完全缺乏理解無疑是出自于他們的極端無理和狂妄自大。

在實施軍事當局的命令時,許多難民搬出了安全區住進軍方為他們劃定的區域。那些返家的種種遭遇使他們不能再去相信(日軍)許下的保證他們安全的承諾。我們的信徒群體尚未被打散,但可能很快我們也得解散,現在我們在差會駐地上已安置了僕役,以免剩下的物品日軍焚燒或市民搶劫,那些平民想重新開始生活。我可以高興地說,迄今我們的僕役未受騷擾。我想日軍意識到他們的行為已經十分過分,他們與其他國家為敵,終將導致自己日益孤立。他們已干了太多壞事,該停止了。

我希望收到信時你們大家都好。馬吉和我都好。白天越來越長,陽光越來越耀眼、暖和,我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羅伯特主教讓馬吉和我盡可能久地呆在南京,因為現在南京的這個外國小團體已成了除上海之外仍堅持基督教傳教事業的唯一途徑。我們的休假計劃目前暫時擱置,看看事態發展情況再定。我們中有一些人要回國去設法募集救濟基金幫助中國人。

愛你們,給你們我最好的祝福。

福斯特

來源︰《天理難容——美國傳教士眼中的南京大屠殺(1937-1938)》南京大學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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