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傳承,後繼有我

來源︰新華日報責任編輯︰趙陽
2018-12-13 15:07

今年是南京大屠殺死難者國家公祭日

設立的第5年

 

截至今天(12月13日)

南京大屠殺幸存者

今年已有20位離開了我們

 

幸存者正在凋零

已有關于南京大屠殺的記憶傳承

是個很緊要的問題

 

今天

我們要講

兩段關于母親、父親的故事

兩段關于記憶和傳承的故事

 

母親篇

我叫陸玲

我的媽媽

是南京大屠殺幸存者李秀英

小時候

我對媽媽的印象是

她從來不出門也從來不穿裙子

 

她被日軍刺了37處刀傷

臉上就有18處

被刺傷的左眼經常流淚

一到刮風下雨

眼淚流得更厲害

 

媽媽腿上有大大小小18處刀疤

這些疤痕一直很明顯

當年醫療有限

她的大腿只被簡單包扎了幾下

天氣變換時,

她總是會感到腿疼、渾身疼……

媽媽不愛笑

也不愛拍照

這張1951年拍的全家福

是我們為數不多的合影之一

媽媽說,“這是最好的一張照片”

記者將它取名為《英勇不屈的母親》

 

我還記得媽媽

第一次完整地對我講她的故事

那是我記憶中她第一次泣不成聲

 

1937年12月的一天

3個日本兵闖入國際安全區。

當時媽媽還是孕婦

可是他們依然不放過!

日本兵的刀在她的

臉上、腿上、肚子上落下……

我的哥哥

就這樣沒了

我的媽媽也被刺得面目全非、奄奄一息

媽媽被外公送進醫院

多虧了威爾遜醫生的手術

才活下來

在病床邊

美國人約翰•馬吉對她說

“你將來會成為歷史最好的見證。”

 

媽媽睡覺時總是把手電筒放在枕邊

她說,

手電筒是看著最不像武器的武器,

關鍵時刻能派上大用場

 

她永遠把指甲削得很尖很尖

有時候

手在皮膚上輕輕一劃

就能劃出一道血痕

 

2004年12月4日

李秀英逝世

享年86歲

 

記得有一年

我陪媽媽去日本作報告

有位高個子的日本青年

听完媽媽的講述後

流著淚跪在她面前

要為他們先人犯下的錯道歉

 

如今,她走了,還有我

我代替她講述那段歷史

 

媽媽總說

“要記住歷史,不要記住仇恨。”

我寫下媽媽的故事

也是為了和平而來

 

媽媽

我想你……

父親篇

我叫田中信幸

我的父親是侵華日軍老兵武藤秋一

小時候

父親在我心里是位了不起的軍人

 

我喜歡听父親講戰爭故事

那時候我以為參軍是很酷的事

還經常畫二戰時的日本軍艦、戰機

 

但慢慢地

我發現了戰爭的另一面

我逐漸意識到

父親當年參加的“日中戰爭”

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侵略戰爭!

 

我多次寫信追問

也試圖與父親當面對話

但他沒有反駁、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我還記得父親第一次說他的心里話︰

我對父親說︰

後來

父親將從軍日記、相冊等珍藏都托付給我

他的人生歷程漸漸浮現在我眼前

這是父親第一次殺人

之後一周

日記是空白的

父親說

他曾一度陷入精神錯亂

一周吃不下飯

1937年12月

日軍攻佔南京

制造了震驚世界的南京大屠殺

我非常忐忑

一直追問父親究竟有沒有直接參與屠殺

在日記和父親的講述中

我找到了答案

 

父親在南京城內待了3天

在旅團司令部站崗

1937年12月14日

作為旅團長的衛兵

父親陪同巡視並繪制了地圖

 

戰爭期間

日本士兵還大肆強奸中國婦女

日軍強搶、綁架婦女

把她們強征為慰安婦

 

父親也如實記錄下自己去慰安所的事︰

父親的日記深深震撼了我

原來,這場侵略戰爭的真實面貌是如此殘酷

我甚至能想象出

一些士兵瘋狂殺人時的凶惡嘴臉

他們像從地獄走來

令人毛骨悚然

 

2006年5月20日

武藤秋一去世

享年91歲

 

他走了

還有我

我繼續替他講述那段歷史

我寫下與他的故事

到南京捐贈他的遺物

希望把戰爭真相傳達給更多的人

 

父親和我堅信

“戰爭不能發生第二次。”

我背負他的戰爭責任

也是為了和平而來。

燈,暗了,

一盞又一盞,

記憶,永不熄滅。

他們走了,還有我們!

歷史傳承

後繼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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