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伯龍院士︰一束高度集中的光芒,照亮自主創新的征程

來源︰中國軍網綜合作者︰王通化 王握文 張琳 孫偉帥責任編輯︰杜汶紋
2019-09-12 09:37

回望這位中國“激光陀螺奠基人”的一生,高伯龍院士就像一束能量高度集中的光芒,照亮著激光陀螺自主創新的征程。請關注今日《解放軍報》的報道——

一束光芒

——追記中國工程院院士、國防科技大學教授高伯龍

■解放軍報記者 王通化 王握文 張琳 中國軍網記者 孫偉帥

視頻|他是一束光芒,照亮中國的激光陀螺事業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兩只緊緊握著的手上。

這是兩只普通而又蒼老的手。和許多老年人的手一樣,粗糙、布滿老年斑。

這又是兩只極不普通的手。它們從20世紀70年代“握”到一起,就再也沒有松開。它們和更多雙手一起,開闢了具有中國自主知識產權的激光陀螺研發道路。

這兩只手的主人,一位是89歲的高伯龍,一位是82歲的丁金星。

這是2017年夏季的一天。此刻,中國工程院院士、國防科技大學教授高伯龍的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倚靠在病床上,他無比惋惜地對丁金星說︰“老丁,新型激光陀螺的研制,我怕是完不成了……”話未講完,他的眼眶里已噙滿淚水。

丁金星也哽咽了,淚水順著臉頰無聲滑落。他沒有說話,只是更加有力地握住高伯龍院士的手。

“這是我們相識近半個世紀以來,第一次落淚……”高伯龍院士去世兩年後,當時的情形依舊清晰地烙印在丁金星的腦海中。

當年,他們意氣風發,戰斗在湘江之畔,創造了世界激光陀螺領域里的“中國精度”。

如今,高伯龍院士已經離開。他那眼底的熱淚,仍留在“老搭檔”丁金星心中。那句“我怕是完不成了”,也成了高伯龍院士與畢生奮斗事業的訣別書。

回望這位中國“激光陀螺奠基人”的一生,高伯龍院士就像一束能量高度集中的光芒,照亮著激光陀螺自主創新的征程。

光之魂︰報國之志從未偏航

“一個人的志願和選擇應當符合國家的需要”

陽光透過層層綠葉,將點點光斑灑在一座外觀極為普通的樓房上。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這座樓是一個沉默的存在。

這里,便是如今已名滿天下的激光陀螺實驗樓。它還有一個頗具神秘色彩的代號——208教研室。

這里,也是高伯龍院士奮斗了一輩子的“戰場”。有關他的一切,都可以從這座樓講起。

20世紀60年代,美國研制出世界上第一台激光陀螺實驗裝置。激光陀螺,被稱為慣性導航系統的“心髒”,是飛機、艦船、導彈等精確定位和精準制導的核心部件。

這一科研成果引發世界震動。那時,已過而立之年的高伯龍是哈軍工的一名物理教員。當時的他並不知道,10年之後,他將與這枚小小的“陀螺”共同高速旋轉,直到生命盡頭。

“搞激光陀螺,對我來說是一次艱難的選擇。因為,你生活在高山上,必須學會爬山而不能想著去游泳。”多年後,高伯龍院士這樣描述自己的選擇,“一個人的志願和選擇應當符合國家的需要”。

把國家的需要當作自己的需要,把國家的選擇當作自己的選擇。這是高伯龍院士給出的人生答案。但回顧院士一生,激光陀螺並不是他答案中的唯一選項。

少年時代,日寇入侵,神州板蕩。高伯龍輾轉三地,入讀8所學校才上完小學。一路顛沛流離,一路兵荒馬亂,高伯龍看在眼里,恨在心中。他在給堂妹高長龍的信中寫道︰“我現在雖然還沒有槍,但用拳頭也要把敵人打死。”

深受父親的影響,熱愛數理的高伯龍發奮學習,立志以科學救國、強國,最終考上清華大學物理系。畢業不久,決心在理論物理領域干一番事業的高伯龍,迎面遇上大時代——剛剛成立的哈軍工急需教師骨干,一紙調令,高伯龍成了哈軍工的一名物理教師。

彼時,高伯龍念念不忘的仍是理論物理研究。在哈軍工執教兩年後,他報考了中國科學院高能物理專業方向的研究生,並以專業第一名的成績被錄取。

得知情況後,哈軍工首任院長兼政委陳賡大將專門把高伯龍請到家里吃飯挽留。後來,高伯龍對自己的清華同窗楊士莪說︰“陳賡院長請我到家里吃飯,我就知道走不了了。”

從前半生魂牽夢繞的理論物理,到後半生傾力投入的應用物理,個人命運之河的偶然轉折,成就了一項科研事業的全新起點。

1970年,哈軍工遷往長沙,後來更名為國防科技大學。就在哈軍工南遷的第2年,科學家錢學森將兩張寫著激光陀螺大致技術原理的小紙片,鄭重地交給了他們。

“高伯龍一來,局面馬上就不一樣了!”丁金星說起與高伯龍院士相識的場景,笑容滿面。

茨威格說,在一個人的命運之中,最大的幸運莫過于在年富力強時發現了自己人生的使命。單看高伯龍的履歷,51歲晉升教授,69歲評院士,屬典型的大器晚成。但幸運的是,高伯龍遇見了激光陀螺事業,而中國的激光陀螺事業也遇見了高伯龍。

從此,共和國激光陀螺科研事業拉開了光榮與夢想的幕布,開啟了艱難與輝煌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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