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退伍後,把家里的灶台變成自己的“演兵場

來源︰中國軍網-解放軍報作者︰張 池責任編輯︰宋麗麗
2020-03-17 09:24

記憶里的遠方

■張 池

在那個不大的院子里,有父親,還有他的炊事班。

父親曾是炊事班班長。他所在的炊事班後面,長著一排年數很久的梧桐。兒時,我從樹蔭下走過,總會目不轉楮地盯著樹枝上懸掛著的鈴鐺似的絨球。夏天,絨球是綠色的,硬硬的,捏在手里可以當作與小伙伴玩鬧時的投擲武器。秋天,絨球漸漸枯萎,不再堅硬。如果不幸掉落在我的腳下,我便會毫不留情地將它們碾碎。只是,風一吹,鞋子上、褲腿上便會沾滿絨毛,癢癢的,是它們給我這個“調皮鬼”的懲罰。

那個小院異常安靜,一些小孩子會整天哭鬧著要回老家。我們一家三口擠在一間狹小的宿舍里,一張大床、一個床頭櫃、一台黑白電視便是所有的家具。其他房間里也住著像我們一樣的家庭,哪屋的小兩口吵架了,其余人會立刻簇擁過去勸解。至于為何吵架,歸根結底還是不適應過分安靜的環境,總得找一些小事發泄。

那時候,父親每天在炊事班的灶台旁忙碌。我有時候去找父親,他還沒忙完,班里的戰士們便會將我拉到一邊,給我“驚喜”︰一個煮雞蛋、一碗八寶粥、拳頭大的甜粽子……我最喜歡吃的,是父親做的肉包子︰包子皮白軟得像棉花糖,里邊的肉餡兒抱得死死的,輕輕掰開,全部滑進另一半的皮中。那肉餡燙嘴的溫度,我至今記得。

長大後,我也參軍到部隊。父親則在退伍後,漸漸把家里的灶台,變成自己的“演兵場”。我每次休假回家前,他會打來很多電話,反復問我,幾點到家,想吃什麼。

“爸,我在部隊吃得挺好的,你炒倆青菜就行了。”

電話中,他通常會順著我,不再多問。只是等我到家後,炖羊肉、紅燒排骨、醬牛肉總會擺滿一大桌。飯後,我只能揉著快撐破的肚皮,補上一句,“爸,其實炒倆青菜就行了。”

父親經常說,做人如做菜,要拿準火候,切好分寸。他總拿炒土豆絲給我打比方,刀功不到位,就會切得粗細不一;不懂運用火候,土豆絲就容易半生不熟。

現在,我所在營的炊事班,牆壁上貼著光潔的白瓷磚,菜筐里裝著各類蔬菜瓜果。在這里就餐時,我會靜靜享受它帶給我的遙遠歸屬感。我想起兒時那個院子里的梧桐樹、吵架的小兩口、充滿驚喜的炊事班、肉包子以及遠方惦記著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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