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存慈悲的力量擁有者,我們來世還做戰友好嗎?

來源︰中國軍網綜合作者︰李皓責任編輯︰任爽
2018-02-07 01:22

在這個充滿偶然性的世界里,有多少生命的幼苗,有力量的人扶一把,就會長成參天大樹,踩一腳,他就會從大地上消失。這讓人尤其感念那些心存慈悲的力量擁有者,每每想起他們,都讓人心生溫暖,他們是天地的良心,是我們生命中永遠的感動和懷念,他激勵我們向他們學習,用同樣的胸懷力所能及地扶持弱小者。請關注今日出版的《解放軍報》的文章——  

溫暖的力量

■李皓

打開微信朋友圈,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只因為一個讓人敬重的老戰友離去了。以往,他每次看到我的小小進步,他都會點贊留言鼓勵我,讓我心中涌起暖流。他的名字叫“黃牛”。

1990年春天,我還在司令部管理處管理科當文書。那時,每每涉及沈空直屬部隊的新聞報道,都會在《空軍報》上看到“黃牛”這個名字。一打听,方知道他是司令部直屬政治處宣傳科科長。記得詩人臧克家寫過一首題為《老黃牛》的詩歌︰塊塊荒田水和泥,深翻細作走東西。老牛亦解韶光貴,不待揚鞭自奮蹄。臧克家以老黃牛自喻,說出了自己的追求。那麼,黃科長為何取名“黃牛”呢,頗讓我好奇,難道他是年齡很大了嗎?

不久,我的散文《血緣》在《空軍報》“長空”副刊發表,文末作者簡介注明“作者系沈空司令部管理處戰士”。文章發表第二天,黃科長來到管理科,打听《血緣》的作者是何許人。張參謀回頭指著我說︰“就是他,我們的文書小李。”黃科長饒有興致地看著我,說道︰“小伙子,文筆不錯啊!”我紅了臉︰“謝謝首長夸獎,還差的遠呢。”我能感覺到,這個身材魁梧的中校軍官對我充滿了友善。聊了一會兒,他轉向張參謀︰“興周啊,讓小李到宣傳科跟我干報道吧?”張參謀笑著說︰“哈哈,黃科長,小李才來科里沒多久,況且我們也需要人才呀!”黃科長無奈地搖搖頭,拍拍我的肩膀,然後離開了。

我怔怔地站立著,目送著黃科長的背影消失在138室的門口。他的個頭接近180公分,背微微有些駝,但很魁梧,長相很“北方”。口音接近普通話,但又跟東北話有著一定的區別,有些許南方口音。後來我才得知,他是南京人。所謂“南人北相”,在他身上體現得淋灕盡致。從那以後,無論是在大樓里,還是在大院里,只要相遇,黃科長都熱情地跟我打招呼。後來我認識了通信處戰士王奇。王奇書法極好,當時已經多次在全國書法大賽中獲獎,並加入了黑龍江省書法家協會。一次,黃科長到王奇所在的部隊檢查工作,發現了“才子”王奇,並把王奇調到沈空機關工作。當王奇把這段神奇的經歷告訴我,我更加敬重黃科長了……

一年之後,我考入空軍勤務學院,離開了沈空機關大院。之後的二十余載,我所知道的關于黃科長的消息,大多來自王奇。“黃牛”後來轉業回到南京了,在保險公司做辦公室主任。再後來,“黃牛”退休了,有時候在上海照看孫子……王奇還說“黃牛”一直想來東北轉一轉,看看老部隊,看看老戰友。2017年8月底,“黃牛”終于來了,帶著對第二故鄉和戰友們的無盡思念。在大連期間,我和王奇陪他到旅順老鐵山下,那里有他當新兵時的駐地。我們來到營區門口,本來想在門口留影,但被站崗的士兵阻止了。“黃牛”深情地望著營區,告訴我們哪一幢樓是他當年住過的營房。那一刻,我的淚水擠滿了眼眶。

離開大連,他們夫婦又一路奔赴沈陽、丹東、長春,見了所有能見到的戰友。“黃牛”對我們說,這是他轉業之後第一次回東北,也將是最後一次回東北,有生之年恐怕不能再來了。沒承想一語成讖。2018年1月13日晚,王奇打來電話︰“黃牛”走了……曾經“體壯如牛”的“黃牛”倒在了70歲生日的門外。這一趟“東北之行”冥冥中就是他的告別之旅嗎?一個人,是不是卸下了所有的牽掛,才會安心從容地離開?

近日,我讀到寧夏作家郭文斌紀念張賢亮的文章《用懷念為先生守靈》,里面有這樣一段文字︰“在這個充滿偶然性的世界里,有多少生命的幼苗,有力量的人扶一把,就會長成參天大樹,踩一腳,他就會從大地上消失。這讓人尤其感念那些心存慈悲的力量擁有者,每每想起他們,都讓人心生溫暖,他們是天地的良心,是我們生命中永遠的感動和懷念,他激勵我們向他們學習,用同樣的胸懷力所能及地扶持弱小者。”在我的心中,“黃牛”就是這樣的“力量擁有者”。他的提攜、扶助甚或是一句暖心的話語、微笑讓有才華和理想的士兵向著理想和目標堅定走下去。盡管他沒有直接提拔我、扶持我,但他當年對管理科的造訪分明對我的人生產生了足夠大的心理暗示。為什麼那麼多人都對軍旅戀戀不舍,因為這里有人才成長的沃土,這里有像“黃牛”這樣愛惜人才的好領導、好兄長。

我想對“黃牛”說,我們緣分未盡,你的微信我不刪除,一直保留著。來世我們還做戰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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