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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肚“水”餃

來源︰軍報記者微信 作者︰馮斌 發布︰2019-12-23 14: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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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肚“水”餃

■馮斌

“媽媽包的餃子總讓孩兒饞,這次是蘿卜心,下回白菜餡,媽媽的背彎彎,把那一張張的餃皮兒 ,布滿皺紋的手啊,擦著那額頭的汗……”暖融融的歌謠,飄蕩在心。回憶深處,家的意象漸漸凝聚成那一鍋雪白的餃子。

又逢冬至,媽媽又要包餃子,念起遠在千里之外當兵的我了。今年啊,不知道媽媽包的餃子還會不會爛皮。

每次包餃子時,媽媽都祈願著別爛皮,但不走運,次次都有爛皮兒。在媽媽的念叨中,爸爸喝了半輩子的片湯,而我任性地挑出完整的餃子,還要抱怨媽媽煮的是“水”餃。

參軍後,我才發現那爛皮的餃子最香。

前年休假結束的時候,恰是冬至。臨行前,媽媽急匆匆要包餃子為我送行。油煎兩捧蝦米,切半把韭菜,焦黃的炒雞蛋都碎得恰到好處。怕耽誤我行程,平常幾乎從不讓我踫家務的媽媽,為我安排了 皮兒的活兒。活面,拌餡,我倆合作是那樣默契,媽媽剛包完一個餃子,我也 好了皮兒。柔軟的空氣燻吹著,時光就像油晃晃的面湯,溫暖可愛。

不一會兒,餃子就紛紛下了鍋,鍋底下的“火舌”躥動著,比我更貪舐餃子的“香氣”。許是媽媽包得急,許是她手藝如舊——出鍋的餃子,依舊破肚。我大口吃著“皮開肉綻”的餃子,媽媽靜靜坐著,溫柔注視著我,又不時望一眼表盤。媽媽定是念著何時能再見到我。

昏暗的白熾燈下,媽媽背著光,臉上卻分明垂下一行清淚。

一盤餃子,拭不盡的,是媽媽的指紋;每年冬至,忘不掉的,是溫暖的愛意。

去軍校進修那年,冬天格外冷,我耳朵偏又不爭氣地被凍得流膿。教員看到心疼地說︰“耳朵凍壞了呀。”我笑著答︰“餃子吃得少,凍耳朵啦!”

“我孩子在外地上學,也常打電話說想吃餃子。”教員輕嘆著,又自言自語了一句︰“離家在外的孩子吃頓餃子,不容易啊!”

那個周末,教員提前申請了一個空教室,她和她愛人提來肉餡和面粉,興沖沖地招呼大伙來了一場餃子宴,大家相互比著誰包餃子包得快,我們也將那普通的一天過成了節。教員為了讓我們吃好,面皮里裹的餡格外多,一個個餃子挺著“肚皮”圓潤極了。出鍋後,自然也有不少破了皮兒,可是,大家吃得是真香啊!

如今,身在部隊,老班長總邀請我去他所在的“夫妻哨”吃“破肚水餃”,班長總愛吐槽嫂子包的水餃。

“不行呀,腳面凍傷了,我就不去做客了。”凜冽寒冬里,我摸著腳上的凍瘡,吸了口涼氣。電話那端傳來的聲音,繼而,班長說︰“腳凍傷了呀,我這里有秘訣!”

想知道秘訣的我,趁著冬至那天,決定去看看班長,其實是更想嘗嘗那“破肚水餃”。那天,班長在院里刨了三根蘿卜,拔了兩棵大蔥,嫂子則絞了幾斤豬肉。我想打打下手,卻被嫂子攔住了︰“弟弟,你班長老念著你,你今兒可來了!今天甭干活,留著兩瓣嘴吃就行 !”

我疑惑地問嫂子︰“班長說的治凍瘡秘訣呢?”嫂子朗朗笑著,指向洗蘿卜的班長。

目光到處,班長正燒水。將蘿卜放進去煮熟,那鍋蘿卜水就是為我準備的藥。

嫂子剛撈出來蘿卜控干水切碎,這邊班長就拿起籠布將蘿卜碎裹了擰干,還一邊催促我︰“趁蘿卜水滾燙,快去泡腳!”

香氣四溢的餃子出鍋了,嫂子依舊煮成了“水”餃,可我卻吃得大汗淋灕。

整個冬天,我每去“夫妻哨”,班長和嫂子必包蘿卜餡的餃子,每次也必催促我去泡腳,此後我的腳再沒凍傷。

其實,軍營的我們心里都明了,單單餃子哪能如此難忘!真正拋卻不掉的,是我們嘴里嚼的那段時光。

每個餃子都包著一段往事。

每個爛皮的餃子,都藏著嚼不爛的情愫。

責任編輯︰劉秋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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