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之國”的那人那沙那海那香

來源︰中國軍網作者︰孟祥宇、樓幸君責任編輯︰朱紅
2017-10-09 00:52

遠遠從舷窗外看出去,塞拉萊城褪去了白天的沙色蒙,剩下燈火綿延的海天線。在前往葡萄牙里斯本之前,我們的艦艇停靠在“香之國”——阿曼。

停靠的港口城塞拉萊(Salalah)是規模僅次于首都馬斯喀特的濱海城市,是阿曼南部佐法爾(Dhofar)地區的首府。這個地處沙漠邊緣、人口不足300萬的阿拉伯國家,國內生產總值竟多達600億美元,人均2.3萬美元。該城還是阿曼現任君主卡布斯•本•賽義德的出生地。

俯瞰的塞拉萊

當地的出租車司機Kari告訴我,1300年前,阿曼航海家阿布•奧貝德駕駛雙桅帆船,沒有我們熟悉的六分儀沒有精細的海圖,僅有風力的驅動和日月星辰的導航,與波濤礁石鏖戰,航行兩年近萬公里到達中國廣州,開闢海上絲綢之路。Kari還風趣地問我是否看過《一千零一夜》,他告訴我故事里那個航海冒險的勇士辛巴達,就是取材于阿布•奧貝德。戚繼光艦全艦長163.5米,寬22.2米,滿載排水量9000余噸,即便這樣的龐然大物,過印度洋踫到氣旋還是晃得厲害,無法想象阿布•奧貝德這一路經歷了多少磨難。

靠岸之前,我們就被告知這個城市沒有斑馬線,紅綠燈也是少得可憐,加上柏油路上的車橫沖直撞,交通安全存在極大隱患。當我走在近市中心的沙路上,幾次遇到車停下示意我過馬路,車主黝黑的臉上掛著對中國遠客的微笑,我知道我被這座城市的“交通”深深吸引了。

沙路

沙路

沿著柏油路繼續向市中心走,空曠的戈壁禿山逐漸被連綿的綠蔭替代。原來其貌不揚的椰樹變得越粗越密,椰影婆娑取代了沙色的建築,沿途又漸漸有了新鮮感。這里作為整個阿拉伯半島唯一有季風氣候的地區,每年的6-9月,北印度洋的綿長雨季如約光臨,恩澤這片神聖的土地,使這整個城市綠意盎然。平均才24攝氏度的涼爽氣溫與阿拉伯其他地區動輒40乃至50攝氏度的高溫炎熱形成了鮮明反差,不禁贊譽其為半島上的避暑山莊。

車窗外逐漸被綠色取代

我是在離LuLu商場不遠的馬路上踫到Kari的。很遠他就朝我揮手,像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他用蹩腳的英語問我想去哪里。四下觀望,除了一輛褪去顏色的綠皮廢棄410公交,沒有其他車載。明知他們不會放開這塊“肥肉”,這份沒有選擇的熱情還是驅使我坐上了他的車。老Kari很熱情,一路上說著類似“Oman good!China good!”的話。在他眼中,no war就是peace。他們渴望的或許就是安逸的生活。

想來我們也是渴望安逸的啊,但我們渴求的安逸實際上是和平。和平是靠軍人捍衛的,是祖國強盛換來的,這不禁讓我深感使命責任之重大。國慶之際,身在異國,祖國在我心。

一路上我極力向他解釋著beach是什麼,直到我翻出了一張海灘的照片。“beach~”他口中念叨著,像是對學到了新單詞表示新奇。司機把我送到了一個小海灣,離市中心不遠的白沙灘。海灘旁椰影搖曳,在樹蔭下吹拂起的暖風,夾雜著白沙和碧海的腥味。這只是阿拉伯海之一隅。

白沙灘

椰影婆娑

Kari送我的最後一站是哈法市場(Al Hafah Souk),這是一個著名的以香料圍巾紀念品交易為主的市場。塞拉萊被譽為香料之都,是阿拉伯半島最香的小城,世界上最好的乳香(Frankincense)都出自這里。生產這種香料的乳香樹在塞拉萊隨處可見,這是一種其貌不揚的灌木(或小喬木),樹體低矮,枝干扭曲,多刺,樹葉也小而皺。當地農夫以一種特殊的工具,割斷乳香樹的外皮,白色的樹脂便從切口處滲出,經過幾周的凝固,就成了半透明的顆粒——乳香。走在哈法市場的小馬路上,左右都是賣香料的店鋪,路的另一頭是海灘。走進長廊,來到一家裝飾樸素的店面,店家是個禿頂的當地商人。他用帶著阿拉伯口音的英語向我介紹著乳香以及那些精美的器皿——大多是made in China的瓷器。

乳香市場長廊

乳香

我拾起一枚乳香,捏著很硬,聞起來卻是出奇的香。店主也拿起一顆,用火焚燒,灰黑色的煙裊裊升起,典雅的香氣襲來。煙光掠影間,我仿佛看到了古阿拉伯人領著駝隊,沿著絲綢之路,把乳香這種平民都可以享用的香料帶到東方,帶到中國。3世紀的《南州異物志》中所寫“薰陸”指的便是乳香,謂之“狀如桃膠”,是大秦國海邊沙中香樹的樹膠;在《本草綱目》中“乳香香竄,能入心經,活血定痛”,對乳香的藥用價值做出了介紹;宋代沈括在《夢溪筆談•藥議》中寫道“薰陸,即乳香也”。乳香貿易直接帶動了佐法爾省港口城市的興起,也讓東方知道了這個“香之國”。

10月4日,我們的軍艦駛離了這個港口,舷窗外的海岸線變細變遠,最後被海色吞沒。唯有五星紅旗依舊隨海風飄揚在北阿拉伯海,陪我們駛入下一段航程。

飄揚的五星紅旗

(攝影︰孟祥宇、樓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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