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讀懂了蒲公英,勇敢地走向了祖國最需要的地方

來源︰解放軍報作者︰倪雅玲責任編輯︰張思遠
2019-06-10 09:08

讀懂蒲公英

■倪雅玲

學校是全軍綠化先進單位,一年四季,院子里花草蔥翠,疏影暗香。碧桃、櫻花、紫藤、芙蓉……在園中,在池畔,在路邊……奼紫嫣紅,爭奇斗艷。

百花次第開,月季是至愛。

上世紀90年代,全校官兵公投,從待選的十幾種花卉中,選出月季作為校花。大家如此心照不宣,多半因為︰營院偏僻、交通閉塞,大部分官兵處于單身、半單身狀態。心中有愛,玫瑰傳情,但園中玫瑰春夢驚鴻,轉瞬凋零。月季,與玫瑰難分伯仲,潑潑辣辣,春日里與百花簇簇擁擁,一並盛開;數九寒天,風雪漫卷,依然凌寒怒放。心中那個“她”,更似月季,柔美花容,陽剛品性。

作為當時在學校工作為數不多的女軍人,我曾經調侃幾位認真填寫選票的男同事在選美,他們笑而不答。雖然我也選擇了月季,但我總覺得用月季來類比雄姿英發、豪邁奔放的軍人,似乎欠點什麼。

時間久了,我發現,官兵們除了喜歡可以進花譜的月季外,還喜歡一種普普通通的野花——蒲公英。

學校是花園式營院,花草樹木像隊列一樣整齊。勤快的花匠們常常檢視草坪,影響整齊劃一的雜草會被毫不留情地剔除。蒲公英是當地尋常野花,命運自然不會比狗尾巴草、車前草好到哪里去。但是一場小雨過後,蒲公英又會在草叢中探頭探腦。

學員們則十分憐惜蒲公英,補種、培土、掃葉、撿枝,很少將它們連根拔起。軍校生活節奏緊張,學習訓練,沐雨櫛風,披星戴月。難得的小憩,學員們會撲倒在草坪上,抹把汗,掐一朵蒲公英絨球,一口氣吹過去,幾十個小傘,載著比米粒還小的種子隨風飄蕩開去。疲累、緊張、憧憬、渴望……似乎也隨著蒲公英的種子飄散開去。

學校里,從南到北,從東到西,辦公區、家屬院、樹蔭下、草坪里,甚至軍事障礙訓練的鐵絲網、獨木橋下,低眉抬眼之間,總能看到蒲公英的影子,小黃花、白絨球,搖搖曳曳,裊裊婷婷,伶伶仃仃,閃著星星點點的光。

日常生活,蒲公英也被官兵們派上了大用場。

我曾經看見過一位老教授在實驗樓下的草坪里找尋什麼。“找蒲公英,煮了喝,敗火。”聲音沙啞,滿嘴燎泡。為了項目連續加了個把月的班,沒時間上醫院——蒲公英清熱、解毒。

一位陌生女子在家屬院小樹林里踏青,剜出了半尺多長、手指粗細的蒲公英主根,一位家屬忍無可忍︰“你這是讓它斷子絕孫呀。這樣粗細根的蒲公英至少要長兩年。摘花、掐葉都行,不能挖根呀。”家屬的丈夫調到南方一個基地,茶香四溢,卻忘不了校園蒲公英的青澀。隔段時間,一包采自小樹林的蒲公英茶就會如約而至——蒲公英解鄉愁。

國慶閱兵攝影展,很多人在一幅學員的巨幅特寫前駐足。照片上的學員頭戴鋼盔,抱著槍,燦爛地笑著,細長的眼楮彎成月牙。粗糙黝黑的皮膚、眼角深深的皺紋都讓人能立刻聯想到閱兵訓練的艱辛。令我震撼的是他迷彩鋼盔上別著的一朵蒲公英花!盡管看不到他的軍種標志,但我依然強烈地預感到這是我們的學員——果然。這是怎樣的一種心有靈犀?

學校南門寬闊的林蔭路兩側,矗立著宣傳先進人物的燈箱,最醒目的第一塊總是留給每年自願申請到艱苦地區工作的畢業學員。照片上的他們肩挎“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的紅色綬帶,胸佩軍功章,目光如炬,自信從容。燈箱下是盛開的蒲公英。清風徐來,蒲公英毛茸茸的種子駕著小傘輕盈地掠過。

誰也不知道蒲公英的種子會飄向何處,但大家知道,只要它們落地,無論是在山地、丘陵的石縫,還是在平原、沼澤的泥淖,只要有一把泥土附著,只要有一滴水潤澤,它就會發芽、生根、開花、結籽。

士兵讀懂了月季,把它珍藏在校園里;士兵也讀懂了蒲公英,勇敢地走向了祖國最需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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