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山不再高,回家的路不再漫長……

來源︰中國軍網-解放軍報作者︰胡丹丹責任編輯︰張思遠
2020-07-17 08:49

回家的路

■胡丹丹

“提起個家來家有名,家住在綏德三十里鋪村……”歌中所唱的綏德就在陝北溝壑縱橫的黃土高原上。那里曾是中國革命的重要根據地,是紅軍長征勝利的終點,是延安的天然屏障,也是抗日軍政大學等紅色育苗基地。中國人民革命領袖毛澤東等老一輩革命家曾在此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那黃土高原山梁溝 里,不僅被漢唐雄風、紅色風暴烈烈襲過,也有“攔羊嗓子回牛聲”唱響信天游,更有我的根脈、我祖上的老家。我的爺爺就是高大英武的“綏德漢”,他14歲就離開家參加紅軍,南征北戰、戎馬倥傯,一去就是幾十年未回家。

20世紀60年代,爺爺少小離家後第一次回鄉探親。從武漢出發乘幾天幾夜綠皮火車,又輾轉十幾個小時的長途汽車,再跋涉數公里崎嶇的土路,才望見長相守望的窯洞燈光。那回家的路阡陌縱橫,辛苦漫長。

20世紀90年代,爺爺離休卸下戎裝再回綏德,那也是他生平最後一次回家。又是從武漢乘火車前往。盡管沿途有人接送,仍難免舟車勞頓、輾轉多時。記得爺爺回武漢後洗卻風塵,便忙不迭給老領導通電話,細數家鄉變化和老區新貌。他特別提到改革開放後,自家兄弟承包了老家荒蕪的後山,那滿山隻果樹長勢喜人。

進入21世紀,我的父親曾應邀回陝北老區參加紀念紅軍長征勝利主題活動,循著父輩足跡,他一步步丈量著回家的路。還是從武漢出發,沿著高鐵新干線去鄭州轉西安回延安,再沿著平坦的國道驅車前行,很快就能看見後山碩果累累的隻果園,就能听到故鄉雲端悠蕩的信天游呼喚暮歸的親人。

新中國成立70余年來的滄桑巨變,使得百曲千折的回家路漸成坦途。高鐵飛雲掣電,如銀龍穿梭在日新月異的革命老區和紅色記憶里。當陝北老家的鄉黨們得知新建的西安北站和延安站都是由遠在湖北武漢的中南建築設計院設計的,還特地囑咐我父親一定要好好謝謝那些做設計的後生們。中國“智造”的高鐵,是新中國成立70余年壯麗圖卷中的一道亮麗風景,讓神州大地上的運輸網絡連接東西、縱貫南北,讓國人“坐地日行八萬里”夢想成真。

去年,我也踏上了回家的路。我們赴延安開展黨務干部教育培訓班,在教育學習中共同唱響心中的“延安頌”。

同樣,我們也是從武漢出發,全程高鐵風馳電掣經鄭州東過西安北抵達延安,7個多小時的飛奔令人心潮激蕩。高鐵“貼地飛行”將回家的路一寸寸開啟,帶我一步步走近故鄉。遼遠的前方不見孤煙、不見落日,只有紅色故里的燈火燃灼我的向往。

這是一次直抵靈魂的黨性洗禮,在寶塔山上,我們重溫入黨誓詞並鄭重宣誓,牢記初心與使命;駐足“為人民服務”講話台,我們誦讀紅色詩篇,將黨的宗旨鐫刻于心;走進楊家嶺、王家坪和棗園,我們在土窯洞前聆听紅色傳奇、感受革命斗爭的艱苦卓絕。一字一句,領會延安精神;一書一課,追憶紅色歲月。

盡管我沒能探訪祖上老家,卻在紅色故里瞻仰了革命先輩彪炳千秋的輝煌。我看見,為了宏偉的志向,他們用青春,甚至用生命演繹華夏最壯美的篇章。我看見,他們也曾丈量過一程又一程回家的路,但卻幾過家門而不入,義無反顧、勇往直前打天下,一路播撒紅色火種,照耀中國革命勝利征程。

盡管我那負過傷、立過功的紅軍爺爺早已離去,我卻在革命聖地听聞中國工農紅軍陝甘支隊浴血搏殺的威名,深感紅色江山來之不易。記得爺爺的墓碑上書“永遠的紅軍戰士”,那灼灼大字時時在我腦海中縈繞。記得爺爺教我第一次握筆書寫的是個“人”字,他將一撇一捺寫得剛勁有力,那是用理想信念夯實、用血與火淬煉出來的。爺爺用革命的一生將一個大寫的“人”字深印我心,時時訴說著于烈火中那些舍生忘死的抗爭。

多少次夢里,我望了又望的是鐵流兩萬五千里的紅軍隊伍;多少個黃昏,我唱了又唱的還是那首故鄉的歌謠;多少次疲憊時,就想緊倚著黃土高原偉岸身軀,听故鄉的心跳、听爺爺講故事、听紅軍歸來離去的鏗鏘足音。那黃土高坡上的故鄉啊,永遠令我心生敬意。如今,故鄉的目光寫滿期待,敞懷迎接革命後代;延安高鐵站上的紅星熠熠生輝,又殷切告訴我們不忘初心再出發,再創輝煌新時代。

回家的路啊,連著故鄉的炊煙;回家的路啊,也連著延續生命的血脈經絡,無論山高路遠都擋不住回家的腳步。到了火車站,就仿佛看到家的炊煙。漫漫人生中,回家的路,步步是眷戀與期盼。有人說,火車站也是夢想開始的地方,高鐵呼嘯奔馳將匆匆行者帶向詩和遠方。

念念之間,再回望黃土高原,我看得清、听得見那高亢的信天游,在雲卷雲舒中追逐著“和諧”“復興”的聲聲汽笛,熱情謳歌著“一條條巨龍翻山越嶺”,從此山不再高,回家的路不再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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