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作戰體制下軍種的作用應如何定位?

來源︰國防參考作者︰梁 芳責任編輯︰牛晨斐
2016-01-14 11:11

信息技術改變作戰方式,信息革命催生軍事變革,建立並完善聯合作戰體制是變革的最高目標追求,是戰斗力提升的倍增器。而聯合作戰體制下軍種的作用應如何定位?如何處理好戰區主戰與軍種主建的關系,是世界各國軍隊始終在探索的問題。

軍種在聯合作戰中的作用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聯合作戰還處于初級階段,具有代表性的戰役有1898年美國與西班牙的聖地亞哥戰役、1915年英法聯軍對土耳其的達達尼爾戰役等,主要是陸軍和海軍在登陸或抗登陸作戰過程中的相互配合作戰,陸軍為主、海軍為輔,陸軍擔任主要作戰任務,在瀕海陸岸實施陸上進攻與防御,海軍擔任爭奪制海權和對陸軍進行直接火力支援。

正是由于海軍的發展,特別是艦艇大炮射程的增大和火力的增加,催生了陸、海軍聯合作戰。這一時期作戰的主要特點︰一是多數情況下還是軍種獨立作戰,作戰指揮、武器裝備、戰場建設、人才培養都是各軍種自己負責,在聯合作戰時也只是表現為戰前協調計劃,戰中分頭行動;二是沒有建立統一的指揮結構;三是作戰樣式單一。

到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空軍的作戰功能大大增強,它以絕對的高度和速度優勢,完全改變了戰爭形態,加上支撐大規模作戰指揮活動的雷達、通信、電子等科技的應用,極大影響了聯合作戰的實踐與理論發展,陸、海、空聯合作戰走向戰場。

最典型的是1944年的諾曼底登陸戰役,參與作戰的有美、英、法、加36個師共288萬人,13700架飛機、9000艘艦艇,這是人類戰爭史上規模最大的聯合作戰。

圖為諾曼底登陸時美國士兵走下登陸艇,遠方還能看見美國謝爾曼坦克和懷特半履帶車駛過。

在這一時期,首先是產生了聯合作戰指揮機構,三軍被置于統一的作戰指揮體制。在1942年太平洋作戰最激烈的時期,時任美國總統羅斯福運用戰時總統特權,將陸軍和海軍的聯合委員會改組成參謀長聯席會議。參謀長聯席會議在成立初期是美國軍事體制中的一個領導機構,隸屬于國防部。其成員包括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副主席、陸軍參謀長、海軍作戰部長、空軍參謀長和海軍陸戰隊司令。

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為總統和國防部長的首席軍事顧問,負責主持聯席會議和處理日常工作,各軍種主官(陸軍參謀長、空軍參謀長、海軍作戰部長及海軍陸戰隊司令)輪流擔任參聯會主席。參聯會主席和國防部長同時向美國總統負責,即向美國三軍總司令負責。

其次是聯合作戰樣式增多,登陸與抗登陸、封鎖與反封鎖、進攻與防御,表現出作戰力量多元、作戰形式多樣的特點。再次是指揮手段提高,各種先進的指揮通信普遍得到運用,提高了作戰指揮人員的指揮能力。

這個時期盡管建立了聯合作戰指揮體制,但在實踐運行中,並沒有改變各軍種自成體系的組織形式,各軍種仍分別听命于其軍種司令的指揮,參聯會只是一個協調軍種作戰決策及各自利益的聯席會議,對軍種兵力的調動也必須經過軍種實施,而因各個軍種的利益爭奪,時常陷入僵局。

另外在戰場上作戰目的的不同也導致軍種之間的爭論和扯皮,如海軍、空軍兵力行動受氣象條件影響較大,對陸軍作戰支援不到位,影響整體作戰效能的發揮。

到越南戰爭時,美軍的指揮關系仍沒有多大改變。戰場是太平洋司令部的轄區,理應由太平洋司令部指揮,但實際上戰場上沒有一名全面運籌戰事、擁有指揮全權的戰區最高指揮官,作戰指揮權由戰略空軍司令部、駐越軍援司令部、太平洋艦隊分享指揮權,彼此之間各自為政,沒有統一協調的計劃。

在1983年的格林納達行動中,美國陸軍與海軍陸戰隊就作戰任務區分難以達成一致,最後不得不在格林納達島中間畫一條線,陸軍與海軍陸戰隊各負責一半;美陸軍一名少校為了召喚近在眼前的海軍艦艇提供火力支援,用自己的電話卡通過公用電話與美國本土陸軍總部聯系,陸軍總部再與海軍總部聯系,海軍總部再與艦隊聯系;停泊在近岸海域的海軍航空母艦拒絕陸軍運送傷員的直升機降落,理由是陸航飛行員“沒經過海上起降資格認證”。參謀長聯席會議一度淪為沒有指揮權、無法決策的“和稀泥”機構。

以1986年美國國會通過的《戈德華特-尼科爾斯國防部重構法案》為標志,開始了以建立一體化聯合作戰體制為根本目的的重大改革,聯合指揮的理論和實踐進入新階段。

該法案規定,“在所有沖突中,都將使用一支聯合力量進行作戰,各軍種參謀長不再是作戰指揮官,作戰指揮官是戰區總司令”。

《戈德華特-尼科爾斯國防部重構法案》一舉打破美國各軍種指揮之間的權力屏障,使聯合作戰體制真正得以形成,讓參謀長聯席會議成為聯合作戰司令部真正意義上的“大腦”。

根據《戈德華特-尼科爾斯國防部重構法案》,參謀長聯席會議從一個松散的協調機構變成了一個具有實際指揮權的聯合作戰統領機構。對上,听命于由總統、副總統、國防部長、國務卿組成的統帥部的號令,各軍種作戰部隊必須完全服從由統帥部決策的、戰區總司令指揮的、三軍統一的聯合作戰行動。至此,美國軍隊真正形成了“總統決策、戰區主戰、軍種主建”體制。

從美軍聯合作戰理論與實踐發展過程可以看出,軍種發展催生了聯合作戰。聯合作戰的基礎在于單一軍種自身的強大,聯合作戰並不會削弱單一軍種的作用。

首先,各軍種的形成及其獨立地位的確立是聯合作戰產生和發展的基本前提。沒有軍種就沒有聯合。高技術首先都裝備在海軍、空軍、第二炮兵等軍種,這些軍種的高技術含量提高,在總體作戰力量中的比重增大、地位作用突出,各軍種有能力獨立組織獨立作戰,這樣才能為聯合作戰創造聯合的基礎。

其次,各軍種優勢互補形成整體合力是聯合作戰產生和發展的主要動力。在信息化條件下,任何單一軍種都存在一定的局限性,無法獨立取得高技術戰爭勝利,必須依靠多種作戰力量,形成聯合作戰的整體合力,才能打贏戰爭。同時,聯合作戰不能削弱各軍種力量,只有各軍種力量更強大、特點更鮮明、優勢更突出,聯合作戰才能更成功。

再次,軍種建設由各軍種負責,符合軍隊建設規律。每個軍種性質不同,在作戰中發揮的作用不同,其建設規律和方法也不盡相同。

美軍建立了作戰指揮的軍令與部隊建設的軍政分開管理的體制,一方面收權,把作戰指揮權全部收到參聯會,單獨軍種沒有作戰指揮任務;另一方面放權,把部隊建設權全部下放給各軍種,由各軍種負責人事與行政管理、部隊組建、戰備訓練、兵役動員、武器裝備研制與采購、戰場準備以及後勤保障等日常建設,為聯合作戰部隊提供合格作戰力量。

這種體制既保證了戰時統一高效的作戰指揮,又保證了平時按規律建設部隊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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