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軍功章的故事︰這輩子,沒白活!

來源︰中國軍網綜合作者︰胥得意 等責任編輯︰康哲
2017-08-13 01:09

臨別前,再摸一摸爸爸的軍功章。(資料圖)

從軍立功“五連跳”

■戴琢璞

我是家中的獨子。因為怕母親反對,1987年的10月,還是高中生的我瞞著家里在學校報名參軍。當我完成所有體檢後,一位身著“海軍藍”的帥氣接兵軍官在村民兵連長的帶領下到我家家訪。母親愣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回過神來,繼而一把將我拉到她的身後,說︰“誰也不準把我的孩子帶走!”

接兵干部也愣了,回頭看著民兵連長。民兵連長和他嘀咕了一陣,他好像明白了什麼,說︰“大娘,這孩子是個好苗子,到部隊後會有出息的,您再考慮考慮。”

我從娘的身後跳了出來,急赤白臉地說︰“不用再考慮了。娘,您忘了,過去人家是怎麼說我們的?就因咱家成分不好,村里早就把我們看扁了。現在不講‘成分論’了,我能當兵難道不是好事嗎?!”

母親又愣住了。顯然,她處于極度的矛盾當中。她當然不會忘記她自己常跟我嘮叨的那些“魔咒”,不會忘記父親考衛校成績第一名卻因成分問題只能在家務農,還有我的童年時代,因為生活所迫,她同父親帶著我遷移到內蒙古扎賚特旗的一個小山村謀生的艱難時光。

終于,母親嘆了一口氣,說︰“都說兒大不由娘,既然部隊上要你,娘就把你交給部隊了。好好珍惜機會,別給家里人丟臉。”

我喜出望外。接兵干部和民兵連長也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當兵是我打小就有的願望,如今願望實現了,來到舟山群島中的一個小島當海軍,我當然只有拼命苦干。

當兵第三年的7月,我入了黨,9月,又考上了軍校。當我把在軍校照的第一張照片寄到家里時,听說母親對著照片看了又看,喜極而泣。

鄰里紛紛過來道喜,還說照這樣干下去,這孩子不立功才怪。母親說︰“立功別想了,那是要掉皮掉肉的。這輩子知足啦!”

短短幾年間,發生在我身上的一連串“好事”,引發了家族乃至全村適齡青年對到軍營改變前途命運的向往。而那個時候,我已經完全摒棄了所謂光宗耀祖的想法,鄭重地給家里寫信,說明參軍是服兵役,是保家衛國,想投機取巧、沒遠大抱負的不要來。

轉眼到了1998年,那年夏天,我當時所在的部隊奉命執行松花江抗洪搶險任務。我將剛生產完的妻子和剛出生的兒子交給母親照顧,便上了抗洪一線,直到1個多月後完成任務才回到家中。

當時,我穿著一身又髒又舊的老式藍色作訓服,滿臉都是胡子茬。母親望著我,竟呆住了,喃喃地說︰“怎麼瘦了那麼多?你這得掉多少肉啊?我天天看電視,你們當兵的都這麼拼。你們越拼,老百姓越安心。不過,娘還是替你擔心,以後記得悠著點啊。”

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因為那次任務,單位給我記了三等功,這是我第一次立功。母親輕輕地接過獎章,放在手心里不斷撫摸著︰“軍功章原來長這樣。這章可不是隨便得的,真是要掉皮掉肉,想想你那1個多月瘦成了啥樣。”說著說著,母親不知是哭是笑,一滴老淚滴到了獎章上,濺起了一朵小花兒。

母親要回蘇北老家了,妻子給準備了大包小包的東西她都沒帶,只向我要了那枚三等功獎章。我明白母親的心思,那是她賴以驕傲的資本,也是在遠離我們之後的精神寄托。

母親回去後,村里人都聚到我們家里,來看那枚金燦燦的軍功章,來听母親講我在部隊的事。

在那以後的軍旅生涯中,我又相繼立過兩次三等功和一次二等功。母親對功的等級沒有什麼概念,只是每次都會將軍功章要了去,裹在一層又一層的紅布里,藏在她的枕頭下面,沒事的時候就會拿出來摸摸聞聞。她常說︰“這里面不知流了我兒子多少汗呢。”

我從參軍到入黨、上軍校、提干再到立功這“五連跳”,時間橫跨上世紀80、90年代到新世紀的今天。

母親說的沒錯,我的獎章是用汗水換來的;但她兒子的汗水絕對沒有白流。因為,“祖國終將選擇那些忠于祖國的人,祖國終將記住那些奉獻祖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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