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冶煉的意志和信念的刻度

來源︰解放軍報•解放軍新聞傳播中心融媒體作者︰王冠彪 曹慧民 呂永岩 王超責任編輯︰楊帆
2018-10-12 06:35

曾幾何時,課文《我的戰友邱少雲》的歷史細節成為網絡熱點話題,引起30萬網友點擊關注。為此,邱少雲家鄉的某報記者,特意采訪了邱少雲當年的排長曾紀有,還原歷史真相。85歲的老人顯得十分激動,流著眼淚說︰“我距邱少雲5米遠,親眼看著火苗燎著了他……”他說,《我的戰友邱少雲》是我的戰友李元興寫的,邱少雲犧牲的細節確鑿屬實,文章沒有詳盡記錄所有細節,但這絕不能就妄自推測邱少雲的故事是杜撰的。作為一種精神基因,邱少雲的精神已深深融入我們民族的偉大精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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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奮飛

■曹慧民

  一個瘦小的老人,步履蹣跚地朝前面一座石頭走去。

他過于蒼老了,身子佝僂著。可就在這時,他昏花的老眼明亮起來,目光定定地盯著前方,面容也因此發生了改變,像哭,也像笑,痛苦與欣喜就這樣奇妙地交織在一起,扭曲了老人的臉。

那巨大的石頭,也在此刻放出奇異的光芒。那里浮現一雙堅毅的眼楮。眼楮的出現,讓整個石頭活泛起來—這哪是什麼石頭,那是一座活生生的人的雕像。

他看著他,他也看著他。四目相對之時,老人猛然甩開旁人的攙扶,踉蹌著一下撲在雕像上。

花崗石上的人,立即通了血脈,氣血翻涌著,化堅硬、冰冷為柔軟、溫熱。邱少雲頭昂著,以匍匐之勢,身軀從地上躍躍奮飛。

“啊,啊,啊,我又見到你了……”撕心裂肺的痛哭從老人腹腔爆發,那一聲喚,好不暢快、蒼涼。

老人用捧起什麼一樣的雙手輕撫著他的臉。輕輕柔柔的一個舉動,卻形塑了一個民族心底的熱愛與呼喚。

66年前的今天,他在嘶鳴的烈焰中升騰,浴火重生,凝作大地上一座不朽的石雕。至今,不肯改變誓死的奮飛之勢,灼照著後來人的浩浩心空。

由于呼吸,石雕熾烈。

士兵意志的刻度

■呂永岩

插圖 朱凡

1、楔子

暗夜、灌木、衰草,近在咫尺的敵人居高臨下密集的火力網。

感受到這一切的時候,邱少雲的耳畔響起師長向守志鏗鏘有力的話語︰“拿下391高地,勝利的關鍵在潛伏,潛伏的關鍵在不暴露目標,不暴露目標的關鍵在信念與紀律……為整體,為勝利,哪怕就是面臨死亡,也絕不能暴露目標!”

邱少雲是中國人民志願軍第15軍第29師87團9連戰士。391高地位于上甘嶺西側,周邊地勢平緩,便于美軍重裝機械化部隊發揮火力和機動優勢。為抵御敵人的進攻,15軍動用了主力44師,同時配屬了邱少雲所在的87團以及大量火炮。

這是抗美援朝戰爭進入1952年秋季有限進攻階段,也是上甘嶺戰役打響前夕。

391高地是敵人設在我軍陣地前的一顆“毒牙”。佔據在高地上,敵人可以毫不費力地俯視我縱深前10多平方公里的陣地,嚴重威脅我15軍與右鄰第38軍結合部的安全,威脅上甘嶺的安全。

然而,拔掉這顆“毒牙”並非易事。高地周圍是3000多米寬的開闊地,沒有任何遮蔽,面對敵人的飛機、火炮、機關槍,唯一取勝之道就是潛伏。利用戰斗打響的頭一天夜晚,讓先頭部隊越過開闊地,潛伏到敵人的鼻子底下,等到天明,再等到夜幕降臨發起進攻。潛伏將近一天一夜。

勝利在此一役!

2、磨刀

最後一次實戰檢驗趕上一個難得的好天氣,藍天清澈,白雲飄逸。師長舉起望遠鏡,瞄準模擬作戰地形仔細查看,果斷地下達命令︰“立刻發起進攻!”

戰士們從遍布灌木蒿草的山坡上躍起,只見沖在最前面的爆破班,一個瘦瘦的身影沖到“敵碉堡”前,迅速將手榴彈塞進去,接著滾翻。不知怎麼,他的動作遲疑了一下,新任9連連長程子英心“咯 ”一下。

演練結束,連長把邱少雲叫到跟前,嚴厲地問道︰“你怎麼搞的?知不知道戰場上一秒之差意味著什麼?”

邱少雲沒吱聲,額頭的汗珠不斷滲出來。

連長越說越來氣,衛生員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報告連長,邱少雲有情況。”

“什麼情況?”連長不依不饒。

“他腿上長了一個大癤子。”衛生員邊說邊比劃著,“都有拳頭這麼大了。”

連長愣住了,伸手就去捋邱少雲的褲腿,邱少雲一把抓住褲角,死活不讓看。

“听我的命令,別動!”

待捋起邱少雲的褲腿,連長用手一摸,癤子很硬,還有些發燙。

“長了這麼大的癤子,你怎麼不報告?”連長責問衛生員。

“他不讓說,怕連里不讓他參加戰前訓練。”

連長鼻子一酸,舒出一口氣說︰“這癤子不好,你還真不能……”

“不行啊,連長!”邱少雲還要論理,連長擺擺手︰“不要說了,執行吧!”

邱少雲被關在坑道里,整日心急火燎的。這天,衛生員來換藥,他一把拉住衛生員的手說︰“能不能想點別的法子,讓它好得快點?”

衛生員搖搖頭,邱少雲急了,“那就把這鬼東西給我割掉!”

“癤子沒冒頭,割起來會痛死人。”衛生員提高了嗓門。

“我不怕痛。真的,啥樣的痛我都能忍得住。動手吧,我閉上眼楮。”

“不行!”

“好吧,我自己來。” 邱少雲說著,就去搶藥包。

“剪刀也能剜。”邱少雲從睡的鋪草下取出一把做針線活的舊剪刀,遞給衛生員。

衛生員扭過頭,不肯接。

“我自己來,剜塊肉有啥子難的?!”他舉起剪刀就朝大腿上戳。

衛生員一把拽住他。

“這不行,那不行,啥子才行?難道你高興看到我漏掉一場戰斗?”邱少雲兩道眉毛擰起來。

衛生員沒招了,只好打開藥包,取出一把小剪刀,用棉球消了毒。兩個人默默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完成了一次異常的“剜肉療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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