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龍南昌起義前拒絕蔣介石500萬光洋收買

來源︰解放軍報作者︰賀捷生責任編輯︰杜汶紋
2016-03-10 01:57

資料圖

我曾利用住院體檢的閑暇機會,讀了一本名為《講壇隨筆》的書,作者是部隊的一名將軍,長期在部隊從事政治工作。作品以散文隨筆的形式談理想道德話題,對這樣一本談信仰說勵志的書,有人可能覺得不合時宜,我卻捧讀在手,欲罷不能,並想起了許多與理想和信仰有關的往事。

理想、信仰,今天忽然成為一個十分突出的問題擺在全社會的面前。社會發展了,時代進步了,信仰何以成為人們精神生活中的問題?這確實很值得研究。《講壇隨筆》中談到電視劇《潛伏》中的一個情節,國民黨天津情報部門的李涯諷刺用情報換美元的謝若林“沒有信仰”。謝若林回答得很干脆,也很無恥︰“我有信仰,我信仰生存主義。”這就是說,我為生存活著,只要能活著,其他的通通無所謂。無疑,這種觀點丟掉了一個人的社會屬性(責任),剩下的只是自然屬性,即像叢林里的動物那樣弱肉強食,為活著而活著。我在讀《講壇隨筆》對信仰的分析時,思緒回到50年前,那時我在北京大學讀書。那時我們也談理想和信仰,當時我們的中心話題是︰報效國家,盡快完成學業投身建設社會主義的強大中國。我們的青春同朝氣蓬勃的新中國一樣,時時充滿向上的活力。而在50年後的今天,再談信仰,為什麼會突然覺得沉甸甸的?是的,在市場經濟的大潮下,信仰變得多元,甚至更趨功利化,因此,這種討論也更具特別的意義。

正如《講壇隨筆》書中所說,在有些人看來,在今天這樣一個價值多元的年代,理想和信仰是一種很遙遠的東西,已經不值一提了。而在我們這代人看來,信仰不僅是理念和精神,更是人生的指南和人生的最高追求。不論社會怎麼發展,不論經濟怎麼繁榮,即使到了我們成了世界頭號經濟強國的時候,如果放棄了對理想對信仰的追求,我們的社會同樣也會走向沉淪和沒落。同時,不談信仰,我們的先輩拋頭顱灑熱血的犧牲精神也就無法理解。

我是研究軍史的。《講壇隨筆》一書在談信仰時,以較大的篇幅談了犧牲的話題,讀後我很有同感。其中有一篇《高山蘆葦》還寫到我的父親賀龍和賀家英烈,更讓我感動落淚。在中國革命史上,毛主席一家為革命犧牲過6位親人,是社會上都知道的;徐海東大將的家族有70多人犧牲,就少有人知了。我也想起我家的歷史,從我父親投身革命直到新中國成立,賀龍宗親有名有姓的烈士就有2050人。父親賀龍在世時,認為滿門忠烈,都是為國家獻身,那是戰爭和革命事業的需要,不必要常提我們自己,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多年前,我女兒為緬懷先輩業績,自費出版了一本賀氏宗親英烈名錄,社會上才知道這件事。我常常想,前輩們這種不惜生命代價的精神為了什麼?是為了理想,為了他們堅守的信仰。可能當年千百萬的普通士兵只是為了有飯吃有田種的最低目標,然而,作為共產黨和軍隊的領袖們是非常明確的,那就是在中國徹底推翻黑暗的舊制度,實現民族解放和人民的徹底翻身解放。所以,他們可以舍家紓難、英勇獻身。

2009年和2012年,為上天子山給父親掃墓和緬懷犧牲在三湘大地上的無數英烈,我不顧70多歲的高齡,先後兩次回到故鄉,重訪一個又一個英雄的犧牲地,憑吊一座又一座烈士陵園。滿目青山中,埋著許多與我的家族有著親密聯系的先輩和親朋,沿路我想了很多很多,理想信仰的問題再次撼動我的心靈。

我的叔叔賀文掌,大革命年代,他因參加武裝斗爭遭敵人逮捕,敵人要我父親賀龍送五萬大洋便可放人,但送信的人遭到我父親一頓怒斥,敵人隨即將我這個年僅15歲的叔叔放在籠屜里活活蒸死。我的四姑賀滿姑,是一個聞名湘西的雙槍女英雄,1928年桑植起義後,在當年5月的一次作戰中,被敵人包圍,在彈盡糧絕中,她同她的二子一女同時被捕。敵人對這樣一個30歲的女紅軍最後用了極刑,我四姑在敵人五馬分尸的慘烈手段下英勇就義。至死她都頑強不屈。我的大姑賀英(《洪湖赤衛隊》韓英原型)、二姑賀五妹,她們兩人犧牲在同一次戰斗中,同樣英勇悲壯。他們為了什麼?為了國家的獨立和全民族的徹底解放。

有一段記載今人或許無法理解,1927年我父親率兵赴南昌起義前,蔣介石得知消息開始拉攏他,以500萬光洋,外加一個漢陽兵工廠和武漢衛戍司令的頭餃送他,企圖收買賀龍一顆效忠心。但這絲毫不能動搖賀龍的崇高信仰和政治理想。他脫下皮鞋穿草鞋,毅然決然率領包括3000湘西子弟兵在內的國民革命軍暫編第二十軍,浩浩蕩蕩地開赴南昌參加起義,從此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才有了自己的一支革命武裝。起義之後,敵人出于對賀龍的仇恨,對我的家鄉桑植洪家關進行了瘋狂的燒殺屠戮。在“誅滅賀龍九族,雞犬不留”的叫囂聲中,“鏟共”義勇隊和“清鄉”隊所到之處,十室九空。賀氏族人一次就被殺害80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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