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義的回響︰新中國首次審判日本戰犯

來源︰人民日報作者︰王逸吟 畢玉才  張燕征責任編輯︰杜汶紋
2018-02-14 16:10

沈陽市皇姑區黑龍江街77號,是一座斜檐悶頂式二層小樓,既有月亮門、月亮窗,又有斗拱彩畫、梁枋飛檐。1956年夏天,在這座融合了蘇聯和中國古典建築風格的小樓里,中國最高人民法院特別軍事法庭對30多名日本戰犯進行了審判,在新中國法治史上留下了濃重的一筆。

如今,這座小樓被闢為沈陽審判日本戰犯法庭舊址陳列館,向絡繹不絕的參觀者講述著沈陽審判的往事。

新中國首次審判日本戰犯

新中國成立後,蘇聯移交給我國近千名日本戰犯,因抗美援朝戰爭,當時還沒有精力審判這些戰犯,于是將他們關押在遼寧撫順戰犯管理所。

1956年4月,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了《關于處理在押日本侵略中國戰爭中的犯罪分子的決定》。據此,最高法院特別軍事法庭于1956年6月至7月間,分別在沈陽和太原兩地開庭審判45名戰犯,沈陽是這次審判的主場地。沈陽審判分為兩個階段,6月9日至19日,對鈴木啟久等8名軍隊系統戰犯進行審判;7月1日至20日,對武部六藏等28名偽滿戰犯進行審判。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針對鈴木啟久的審判。1941年12月到1944年10月,鈴木啟久在日本侵略軍中先後任聯隊長和師團長,指揮所屬部隊對河北省冀東地區和河南省浚縣等地進行了殘酷的“掃蕩”和“討伐”,制造了5起集體屠殺和平居民的罪行。1941年10月,鈴木啟久為了執行“三光”政策,曾向所屬第一聯隊和騎兵隊下過“徹底肅清潘家戴莊”的命令,致使日軍在潘家戴莊集體屠殺了1280名和平居民,燒毀民房一千多間。

在調查這一罪行時,特別軍事法庭傳召了證人周樹恩。周樹恩控訴說,一家12口人被日軍殺害了6人,村中血流成河,糧食牲畜被洗劫一空。周樹恩滿腔怒火地解開衣服,露出累累傷痕。法庭上的鈴木啟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喊“饒命”“饒命”“這完全是事實,我誠懇地謝罪”。

武部六藏的審判地點不在審判庭,而是在沈陽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因其身患重病,特別軍事法庭就地開庭詢問。作為偽滿洲國國務院總務長官,武部六藏是偽滿洲國的實際掌權人,是日本在華“火曜會”的主持人,策劃、組織、制定了很多毒害我國人民的政策,包括《鴉片專賣制度》等。經過審理,武部六藏被判處20年有期徒刑。

從戰爭魔鬼到和平使者

這些戰犯剛被移交給中方時,抵觸情緒十分強烈,因為他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經過撫順戰犯管理所5年的教育和思想改造,中國人民用真誠和溫暖使這些日本戰犯從恐怖殺人的“鬼”變成了有良知的“人”,故審判過程十分順利。針對證人的指證,所有戰犯全部認罪,並在審判庭上懺悔謝罪,最終大多得到了寬大處理。

特別軍事法庭的調查,充分展現了司法機關嚴肅認真、實事求是的態度和高度的民主精神。時任特別軍事法庭庭長書記員的王觀強,今年已經88歲高齡。參與沈陽審判的時候,他還只是二十幾歲的青年。王觀強說︰“當時我是書記員,負責記錄。那時候上下午都要開庭,任務量很大,晚上就熬夜整理錄音,確保記錄的完整性和準確性。日本戰犯供述罪行的時候,我雖然听不懂日本話,但能感受到那是真誠的懺悔,翻譯人員把他們的懺悔翻譯出來,我們一個字一個字地記錄。”

時任特別軍事法庭副庭長袁光的女兒袁塞沙說︰“不同于東京審判、南京國民黨審判,沈陽審判的特別之處是日本戰犯的認罪態度,全部認罪。而前兩次審判都是拒不認罪的,這也反映了新中國對日本戰犯的教育做了很多努力。”

沈陽審判後,這些戰犯中犯罪較輕和悔罪表現較好的先後被釋放。回到日本後,他們發起成立了“中國歸還者聯絡會”,致力于中日友好事業,成為中日和平的使者。

沈陽審判充分展示了中國人民的偉大胸懷和人道主義精神。銘記沈陽審判,就是銘記歷史,珍愛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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