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隨父母轉戰東北的日子

來源︰中國軍網作者︰荊南飛責任編輯︰王俊
2018-09-11 18:07

今年9月20日,是父親誕辰100周年紀念日。時光飛逝,一晃父親已經離開2年了,母親也離開5年多了,可我對父母的深深懷念,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消退,腦海中常常浮現出父母的音容笑貌,閃現出在兒女成長中的無私大愛……

父親荊健,安徽濉溪人,1918年9月20日出生,1935年參加革命,1938年到延安,同年12月入黨,任陝甘寧邊區青委干事、警備旅青年股長、邊區青委武裝部長,後投筆從戎,參加了解放戰爭、廣西剿匪、抗美援朝,先後任熱東軍分區組織科長、干部大隊政委,東北民主聯軍(後改為第四野戰軍)團政委、師政委、軍政治部主任,沈陽軍區後勤部政委、裝甲兵政委、政治部副主任和顧問等職。

母親曾延淑,湖北黃岡人,1920年12月5日出生,1940年投奔延安參加革命,任邊區婦聯干事,1942年入黨,後挺進東北並入伍,任熱東軍分區機關指導員、團組織股長,志願軍133師干部科長、後勤部副政委等,1955年轉業,任延邊朝鮮族自治州州委宣傳部副部長,錦州市委直屬黨委書記,遼寧省交通設計院黨委書記等職。

古城延安。

父母在延安相識相愛,1944年經組織批準結為夫妻。1945年8月,日本投降後,蔣介石急速調遣部隊搶佔東北。為保衛抗戰勝利果實,中央決定抽調大批干部與蔣介石爭奪東北。陝甘寧邊區青委組成了赴東北干部團,去哈爾濱組建充實東北各省團委,蔣南翔任團長(支部書記),父親任副團長(支部委員)。就這樣,父母帶著不滿周歲的我踏上了挺進東北的征程。當時沒有交通工具,全靠兩條腿走。兩個多月後,經榆林、米脂、呂梁山、朔州、大同,到達張家口解放區。時任冀察熱遼中央分局書記的歐陽欽伯伯在延安時認識父親,知道他從事過軍事工作,根據前線需要硬是把父親留了下來,分配他到熱東(現在為遼西地區)部隊任職。由此,父母一起參加了東北解放戰爭全過程。父母健在時,常和我講起他們轉戰東北的事,這些陳年往事幾乎印在他們的腦子里,也漸漸融入到我的血脈中,激勵自己不斷成長,在父親百年誕辰之際,我把它整理成文,緬懷父母,寄托哀思。

“無人區”的救命水

有誰喝過浸泡過尸體的水,還用它做飯吃?說起來自己都不相信。但在那個年代,這件事就真實發生在父母身上,當然我也算是經歷者吧。

1945年10月,父母帶著我和干部團從延安出發,向東北挺進。當時我還不滿10個月,為了方便帶著我,南區合作社給我們配發一頭毛驢,一側馱我一側馱行李,這樣就減輕了父母行軍的負擔。父親一晚上沒睡覺,按照我身材大小做了一個小木筐,寬窄正好,底下鋪上褥子,外面包上被子,我正好能躺在里面,就這樣馱在毛驢身上。大約半個月左右,從米脂過黃河進入山西興縣。日本鬼子為了隔斷八路軍和群眾的聯系,在興縣界內八路軍開闢的游擊區,制造了大量的“無人區”。在“無人區”里,鬼子實行燒光、殺光、搶光的“三光”政策,方圓幾百里的村莊渺無人煙,一片荒蕪。雖然日本投降了,但“無人區”還沒有恢復。我們原先計劃宿營地的村莊,到處是殘垣斷壁,沒有一間完整的房子,僅有幾處沒有房頂的“房--子”。所以晚上宿營時,這幾處“房--子”就是好地方了,都讓給帶孩子的女同志住,我們青委干部團有三個帶孩子的女同志,都住在了“房--子”里,其他人只能睡在野外。當時天下著小雨,陰冷陰冷的,團部給每人發了兩尺雨布,頂在頭上遮雨過夜。“無人區”沒有吃的,大人還好一點,到附近山上挖點野菜勉強充饑,我由于母親奶水不好,又沒有“百家奶”可吃,叔叔阿姨就把僅有的一點米面湊起來,給我做成“米糊糊”吃。

“無人區”的水源都讓鬼子破壞殆盡,一次好不容易找到一口井,高興地趕緊打水,打上來幾桶後,見底了,發現下面露出兩具腐爛的尸體,估計是被鬼子殺害後扔到里面的。“有死尸!”有人一听剛喝的水泡過死尸,頓時就吐了起來。戰爭年代哪有什麼條件好講,在“無人區”里能找到水喝就算是老天爺照顧了。雖然大伙覺得反胃,但因沒有其它的水可用,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就這樣,用了5天時間才穿過了難熬的“無人區”。

輕觸這里,加載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