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局統戰密使華崗︰他的故事比諜戰片更精彩

來源︰重慶日報作者︰匡麗娜責任編輯︰杜汶紋
2019-09-03 14:55

周恩來與《新華日報》有關負責同志研究商量工作後在報館會議室合影。左起︰李中和、許滌新、戈寶權、華崗、潘梓年、周恩來、陳家康、薛子正、胡繩。(受訪者供圖)

■他曾擔任《新華日報》總編輯,成為黨的第一代新聞工作者

■繼陳望道後,他重新翻譯了《共產黨宣言》,並準確翻譯出“全世界無產階級聯合起來”

■他先後被派去做“西康王”劉文輝和“雲南王”龍雲等人的統戰工作,成效卓著

群山環抱、竹林秀麗的浙江省衢州市龍游縣廟下鄉,有一座普通民居。1920年,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從老屋出發,赴衢州求學,從此,將一生奉獻給了紅色事業,這位少年的名字叫華崗。他曾擔任《新華日報》總編輯,成為黨的第一代新聞工作者。

“事實上,華崗的故事比諜戰片更精彩。”紅岩聯線研究館員劉英說道。

準確譯出“全世界無產階級聯合起來”

1903年,華崗出生于浙江省龍游縣,1920年考入衢州浙江省第八師範學校。1923年,受五四運動影響,因反對學校干涉學生運動,華崗被校方開除。1924年,他轉入寧波浙江省第四中學,同年加入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不久即擔任青年團寧波地委宣傳部長。

1925年華崗加入中國共產黨,從此奔波于大江南北。1945年,作為中共代表團顧問,華崗參與了國共和平談判。新中國成立後,華崗任山東大學校長。1972年去世。

“華崗是中國現代著名的哲學家、史學家和教育學家。”劉英介紹,1929年黨中央在上海成立華興書局,華崗受命將《共產黨宣言》重新翻譯並出版。

早在1920年,陳望道曾翻譯出《共產黨宣言》第一個中文全譯本,那時中國共產黨還未成立。華崗參照陳望道譯本,字斟句酌,反復推敲,1930年初,重新翻譯了《共產黨宣言》,並由華興書局出版。

“這是中國出版的《共產黨宣言》第二個全譯本。”劉英說,在結尾處,華崗準確譯出了“全世界無產階級聯合起來”。當時,華崗年僅27歲。

前往雅安與“西康王”劉文輝見面

1940年一個冬日的夜晚,在紅岩村八路軍辦事處周恩來的辦公室里,周恩來與華崗促膝商談。

“四川的劉文輝、潘文華、鄧錫侯,雲南的龍雲,廣西的李濟深都是我們積極爭取的對象。”

“怎麼做?”

“要照顧他們的社會地位和切身利益,與他們共患難、同甘苦,爭取長期合作。”

劉英向記者還原了當時周恩來與華崗商談的情景。原來,1941年1月,蔣介石發動了震驚中外的皖南事變,國內中間勢力和地方實力派在發現有被蔣介石吞並的危機後,有了為加強自身力量與中共聯絡的需求。

“于是,曾任《新華日報》總編輯的華崗,在南方局周恩來的直接領導下,兩次受命秘密前往川康和雲南,對西南地方實力派進行了卓有成效的統戰工作。”劉英道出一段鮮為人知的故事。

1941年春,華崗和夫人秘密來到雅安。華崗化名華仲修,在一家收購羊毛的富華公司做秘書,又在雅安中學找了一份代課教師的工作。安定下來後,他很快便與皖南事變後疏散到此的共產黨員漆魯魚聯系上,並與“西康王”劉文輝見了面。

“盡管我們並不十分清楚華崗與劉文輝第一次見面到底談了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對華崗這位中共代表的到來,劉文輝表示歡迎。”劉英說,隨即劉文輝便把華崗安排到自己的軍官訓練班里當政治教官,平時劉文輝派川康邊防指揮部參謀長張伯言與華崗單線聯系,遇有重大問題則直接與華崗會面。

與劉文輝會面交談時,華崗為劉文輝分析國內國際形勢,指明抗日救國的道路,闡述中共的抗日主張,希望劉能為促進整個西南地方力量的團結、反對和抵制蔣介石的反動政策作貢獻。不僅如此,華崗還經常著文宣傳抗日,他的文章大多以化名發表在劉文輝女婿辦的《健康日報》上。

“經過華崗一年多的統戰工作,劉文輝逐漸從與中共的一般聯系進入實際配合階段。”劉英稱,1942年2月的一個深夜,周恩來在重慶機房街吳晉航寓所秘密會見了劉文輝。劉文輝提出能否建立電台保持經常性接觸,周恩來當即同意。

1942年5月,華崗奉召回到重慶紅岩村。當年6月,南方局派出王少春夫婦前往雅安,在劉文輝處建立起秘密電台。自此,劉文輝與延安的中共中央直接建立了聯系。

開展對“雲南王”龍雲的統戰工作

一年多以後,華崗再次接受新的使命。這一次,他被派往雲南。

劉英介紹,1943年8月,在各方推動下,當時的“雲南王”——雲南地方軍政首腦龍雲與中國民主政團同盟中央委員羅隆基會談時,要其設法邀請周恩來來滇共商國是。中共雲南省工委立即將此消息向南方局匯報,南方局派華崗為代表前往雲南。

華崗第一次與龍雲在省政府見面時,這位身材矮小的“雲南王”坐在長餐桌的另一頭注視著華崗,听他講解抗戰形勢和國內狀況,卻避而不談自己的看法。臨別時,龍雲告訴華崗,以後有事可通過他的副官長楊立德聯系。

“龍雲讓共產黨方面來人,見了面卻又不談自己的意圖,是何道理?”劉英告訴記者,這讓華崗琢磨了半天後才明白,龍雲長期在各種政治勢力的夾縫中奮斗生存,疑心很重,要取得他的信任和合作,並不容易。

此後,華崗找各種機會跟龍雲見面,給他全面講解中國社會的性質和戰爭的性質,分析中日力量對比的基本因素,闡明中共的戰略方針和各項政策以及勝利的前途,幫助龍雲提高認識,讓龍雲對抗戰的態度有了明顯變化。

此後,華崗又多次向龍雲提出反對向日妥協、反對內戰和支持愛國民主運動的必要性,並提醒他保持經濟實力,在軍事上要防範國民黨進駐雲南的軍隊,對其要加以限制,雲南自己的軍隊不要過分集中在一個地點,應適當分散在外圍,以免發生不測等。

這些意見和建議大多得到龍雲贊成。隨著談話一次比一次深入,龍雲主動提出要中共在他那里設立一個秘密電台,以便更好地與中共中央聯系,並叫華崗搬到城里來住,以便有事時可隨時找他。之後,龍雲在距他的靈源別墅不遠的法源寺設立了一架100瓦的電台。

“這部電台的主要任務是抄收新華社的新聞電稿,華崗送給南方局的請示報告和一些重要情報也常借此電台發出。1944年8月此電台便與紅岩南方局取得聯系,後根據指示只與延安電台保持聯系。”劉英稱,1945年毛澤東去重慶談判時,龍雲曾通過此電台表示歡迎,毛澤東復電贊揚龍雲對民主運動的支持,鼓勵他繼續致力民主運動。

得知抗戰勝利的消息後,華崗立即約見龍雲。在威遠街龍雲公館的一間密室里,華崗提醒龍雲︰蔣介石對和談缺乏誠意,昆明的部隊調走後務必提高警惕,以防出現意外事變,但龍雲卻听不進去。

大約兩個星期後,也就是1945年10月3日,接蔣介石密令,第五集團軍總司令兼昆明防守司令杜聿明突然發動解除龍雲武裝的事變。旋即,龍雲被蔣介石免去其昆明行營主任、滇黔綏靖主任、雲南省政府主席等職務,去擔任空頭的軍事參議院院長,被軟禁在重慶。

“抗日戰爭時期,南方局十分重視對西南地方實力派的統戰工作,華崗則為此作出過不小貢獻。”劉英介紹,當人民解放戰爭的大潮襲來時,西南地區主要的地方實力派代表劉文輝、龍雲、潘文華、鄧錫侯、盧漢等人都先後紛紛起義,主動投向人民和新中國的懷抱,跨進人民民主陣營,從而加快了祖國大西南的解放進程,為全國的徹底解放做出了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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