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報子刊軍事記者2016年第6期記者親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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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軍事記者》編輯部

出版 長征出版社

印刷 解放軍報社印刷廠

總發行處 北京報刊發行局

國內統一刊號 CN11-4467╱G2

國際標準連續出版物號ISSN1002-4468

國外發行代號 M6261

本刊代號 8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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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 每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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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陌生的環境中更多地發現新聞

——隨艦采訪“科摩多-2016”聯演有感
作者︰■《解放軍報》記者龐清杰

我這人一向喜歡生活中猝不及防的小驚喜、小意外,得知可隨艦赴印尼采訪“科摩多—2016”聯演時,自然滿心歡喜。

今年3月26日,我從青島港登上濰坊艦,開始了為期35天的隨艦采訪之旅。這一路上,我努力在陌生的環境中更多地發現新聞,收獲頗豐,亦不乏遺憾。

“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 

這次隨艦采訪,是我第一次登上祖國的軍艦,第一次親密接觸基層海軍官兵,也是我第一次邁出國門。在此之前,我對海軍知之甚少,對艦艇一知半解,甚至采訪聯演也全無經驗。不管從什麼方面看,我都是個實打實的“雛兒”。

正因為如此,雖然我豪情滿懷攬過任務,心中卻不免忐忑︰該如何搞好這次報道?

幸運的是,在我第一眼看到濰坊艦時,我的這一顧慮就消去了大半。因為我發現我看它的眼光是這般好奇,我的心中也隱隱有了“表達”的沖動。

那一刻,我叮囑自己,既然自己是個“新人”,那就索性站在一個“新人”的角度去表達。

事實證明,新人確乎有新人的好處,最重要的就是可以發現很多其他人早已習以為常、卻令人感動的細節。

3月26日上午10時許,由導彈護衛艦濰坊艦和遠洋救生船長興島船組成的中國海軍艦艇編隊從青島解纜起航。那一刻,相比經常出海的濰坊艦艦員,我的心情是無比激動的,心中不禁浮現出高曉松曾說過的“詩和遠方”。于是,我的第一篇報道的題目就有了——《水兵的“詩和遠方”》。

在采寫這篇報道時,我加入了自己對海軍官兵的第一印象,加入了自己對濰坊艦的第一印象,加入了自己第一次出海的感覺。而出海多的人,反倒容易對這些麻木。

上艦沒兩天,我便發現飛行甲板周遭的欄桿,以及艦艇向海一側浮著一層薄薄的海鹽粉末。當我興奮地把這個發現告訴艦上一位多次出海的朋友時,他很是不以為然。但那一刻,我心中卻有了隱約的沖動——下一篇報道,我要圍繞“鹽”展開,至少也要把“鹽”放進去。我的這一想法最終落實在《他們沒你想象的那麼瀟灑》中,開篇就寫道,“我曾無意間握到濰坊艦後甲板的圍欄,發現向海一側浮著薄薄一層白色粉末。我猜想那是海水蒸發後的鹽漬,一嘗,果不其然。 這是原初的鹽。”

記得濰坊艦第一次周檢修時,我很是好奇,盡管那天下午太陽曬得很,我還是興沖沖爬到副炮平台上與那些正在檢修裝備的官兵聊天。雖然艦上裝備檢修每周都有,但于我卻是第一次見到。根據自己的所見所聞,就有了《縱情天涯難舍牽掛》一稿。

可以說,剛上艦那段日子,“懵懂”的我很有好奇心,也正是好奇心解救了“懵懂”的我。有首歌唱道︰“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其實,每個人的經歷不同,站的立場不同,看問題的角度不同,這些不同恰恰就是自己最大的財富和底氣。

探尋文字報道獨有的魅力  

這次隨艦采訪的記者中,除了像我這樣的文字記者,還有電視、廣播、攝像等方面的媒體同行。與他們共同生活工作,除了學到許多東西,很重要的一點,就是時刻提醒我要去探尋文字報道獨有的魅力。

這一路上,我一直希望自己寫出的稿子里,總有那麼一些內容是電視、廣播以及攝像所無法表達或者替代的。

在這方面,我想到和用過的“小伎倆”籠統歸結起來,就是把稿子寫“散”,也就是“散文化”的表達,這樣一來稿件自然會別具些美感。《水兵的“詩和遠方”》《他們沒你想象的那麼瀟灑》《縱情天涯難舍牽掛》《戰艦雲集無硝煙》這4篇稿子,雖然良莠不齊、褒貶不一,但我多少都有意識地往“散文”的方向靠了靠。這些“小伎倆”大概包括︰

一是捕捉那些只能用腦子,不能用儀器捕獲的“偶然性”。比如《水兵的“詩和遠方”》最後一句,“記得艦艇出發那一刻,不知從哪個角落傳來一句打電話的聲音‘老婆,我走了’。 都說人生自古傷離別,但那聲音如話家常,絲毫沒有憂傷。”這話並非我杜撰,當時听到時自己內心很受觸動,但這種感人的場景卻很難被錄像機或者照相機表達出來。

二是做一些關于觸覺、味覺或者嗅覺的描寫。比如在《縱情天涯難舍牽掛》中有兩處這樣的描述︰“對此,我深有感觸,幾次握住艦上欄桿或者摸到艦面,向海一側總有一層細鹽,潮乎乎的。正說著,我感覺後背一陣涼爽。”在《戰艦雲集無硝煙》中,也有“天空還沒有從昨夜的大雨中緩過氣來,陰沉中夾帶溽熱”等類似表述。另外在《他們沒你想象的那麼瀟灑》中,也有“一嘗,果不其然”這樣的描寫。這些細節,大概只有文字才能最巧妙地表達出。

三是加一些個人感悟或者內心獨白。比如在《士兵的“詩和遠方”》中有這麼一段︰“有人曾說,‘生活不只眼前的苟且,還有詩和遠方’。這次任務,對第一次隨艦出海的我來說,或許有那麼點‘詩和遠方’的意思。但對于那些看慣了浪花、習慣了分別的海軍官兵來說,這只不過是又一次的出征,又一次的堅守。”在《縱情天涯難舍牽掛》中,也有“若說縱情天涯,大概也不過如是。只是,再怎麼瀟灑的游子,內心深處也總有一份割舍不去的牽掛”這樣的表述。

我平時愛讀沈從文,愛讀汪曾祺。我努力想把稿子寫得平實化、個性化,與此同時還要加一些“江湖氣”或者“煙火氣”。當然,我也不會忘記出發前領導的叮囑︰要放開寫,不要自己束縛自己,但是應該注意其本質還應是新聞。

不能為寫稿子而寫稿子

作為軍報時事部的編輯,在過去的3年多里,我大概有一半的時間在上夜班。夜班教給我的,除了稿子的質量意識之外,還有就是版面意識。

這次作為記者隨艦出海,我一方面很注意稿子的質量和篇幅,爭取不把爛稿子、長稿子甩到夜班,同時在搭配和組合稿子時動些小心思。

3月26日,濰坊艦從青島港解纜起航時,除了程序性的消息《中國海軍艦艇編隊啟航赴印尼參加“科摩多”聯合演習》,我就想著是不是該配個側記性的東西,這在很大程度上促使我寫了《水兵的“詩和遠方”》這篇稿子。兩篇稿件文風上一軟一硬,一個是干巴巴的“官方表態”,一個是鮮活的“群眾故事”,搭配起來相得益彰。

本著同樣的考慮,3月底編隊在西太平洋組織多科目聯合訓練時,我寫了《西太平洋上的立體搜救》,以及《他們沒你想象的那麼瀟灑》。前者是訓練的直接描述,後者則是寫訓練背後官兵的甘苦。兩者同樣“配一臉”。事實上,因為對“海鹽”印象頗深的原因,我在多科目訓練之前就寫好了《他們沒你想象的那麼瀟灑》。但是為了效果,我決定將其先“捂一捂”,最終等來了《西太平洋上的立體搜救》。

編隊抵達印尼後,我又照著葫蘆畫瓢組合了一組稿件︰《“科摩多—2016”聯合演習在巴東開幕》《戰艦雲集無硝煙》。

因為我這人特怕重復自己,所以在籌劃這幾組稿子時,有意結合新聞事件突出不同的主題︰啟航那組主要打的是“離別牌”,訓練那組主要打的是“奉獻牌”,演習開幕那組打的則是“和平牌”。

寫作過程中,最大的不適應大概要算文風的切換問題了。因為幾組稿子里的消息或通訊都遵循著傳統的新聞寫作方法,要求準確、真實、干淨利落,而那幾篇“散文”則要求活潑、跳躍甚至磨磨唧唧。就好像一個人,你讓他一會兒說家鄉話,一會兒說普通話,他哪那麼容易說利索。

寫作這幾組稿子時,我個人很深刻的一個體會是,不能“為了寫稿子而寫稿子”,不能太功利。寫啟航的稿子,不能說采訪清楚五要素就完事了,應多采訪、多積累素材。而采訪要有收獲,就要多與艦員們打成一片。我曾與他們一起擦拭副炮平台上的百葉窗,我也曾跟他們一起沖涼水澡,我還曾鑽進35℃高溫的機艙內體驗生活,這過程收獲頗豐。

帶著遺憾繼續前行

這次隨艦采訪“科摩多—2016”聯合演習,我雖然感覺收獲很多,但仍不乏遺憾。或許,我再無同樣的心境去執行一次同樣的采訪任務,這些遺憾也將永難彌補。但我希望這些遺憾可以激勵我,在下一次采訪中做得更好。

首先,或許因為自己是個比較被動的人,不是特別喜歡與人打招呼,也不是個特別會聊天的人,因此感覺自己錯過了更多采訪的機會。雖然自己也在努力與艦員們多交流,從中也受益良多,但還是有許多艦員我只覺眼熟或只是點頭之交,卻從未嘗試去听听他們的訴說。

其次,或許因為過去自己一直從事國際新聞編輯工作,在演習的報道中,我有意無意突出和平這個主題。比如中國維護世界和平的形象、此次演習的和平目的等等,對于海軍軍事訓練、聯合演習等方面認識並不深刻,在稿件中有意無意地繞過這些。

再次,我總是太執拗于文字。在報社報網融合這樣的大環境下,我此次采訪更多的時候還是將自己置于紙媒記者這樣的身份,錯過了一些采寫網絡或者新媒體報道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