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報子刊軍事記者2016年第6期攝影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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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軍事記者》編輯部

出版 長征出版社

印刷 解放軍報社印刷廠

總發行處 北京報刊發行局

國內統一刊號 CN11-4467╱G2

國際標準連續出版物號ISSN1002-4468

國外發行代號 M6261

本刊代號 8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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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 每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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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圖片應該充滿思想

作者︰■郭建躍

全國現在越來越多的網民在刷微信、建朋友圈。在他們每個人的手機上,中國乃至全球最美的圖片、最新銳的攝影作品,都會在一夜之間傳遍大江南北。

我們已經進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信息共享時代、藝術共享時代。在攝影世界里,一切理論和技術沒有了溝壑與藩籬,人人都在共享中實踐,都在娛樂中探索和提升。手機的像素在趕超專業相機,全民攝影時代已經到來。而用專業的精神和眼光來要求,圖片的“高、精、尖”變成了攝影人的最新追求。而筆者認為,好圖片應該充滿思想。

一、 全民攝影時代圖片出新和創新的路徑

我們先來回溯攝影之初︰攝影藝術誕生于19世紀30年代的法國,後來才從西方傳入中國。一個半世紀以來,攝影藝術在中國文化的土壤里生長,許多攝影家在攝影藝術創作中追求民族特式,中國傳統美學的養分使中國攝影藝術具備了東方的神韻。

但也應當看到,由于中國與西方所處的自然地理環境不同、歷史發展進程不同,以及文化傳統的不同,因而中國與西方攝影藝術的思想表達、審美意識、藝術理論自然會產生差異性。中國傳統哲學、美學理論對中國攝影家的審美意識、攝影藝術的表現手法和美學理想產生了重要的影響,因而呈現出鮮明的民族特色。

亨利•卡蒂埃•布列松,是享譽國際的法國攝影大師,被譽為20世紀世界紀實攝影之父。希拉克曾經高度評價布列松“作為時代不可缺少的見證人,他用激情去拍攝20世紀,以他博學的目光去記錄人類的活動與文明。”布列松曾說,他對攝影本身並不感興趣,讓他著迷的是拍攝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攝影師會被眼前的現實感染,會因為這些感染繼而產生一種思想。這里的思想包括了同情與憐憫,包括了擔憂和憤怒,包括了訴求和吶喊,也許還包括欣賞和贊美。然後,再把這一切體現在自己的攝影作品中。可以說,沒有攝影師靈魂的沖動,沒有攝影師思想的火花,他的攝影作品就不會有生命力。

布列松的作品最能體現出一種人文精神和思想,他的足跡遍布世界各地,經歷過無數血雨腥風,自己也曾當過納粹的戰俘。但在他的作品中,你看不到死亡與流血。即使是反映人們痛苦的照片,你仍然能夠從中感受的一種黑色的幽默、一種苦澀的思想。

回顧歷史和學習經典,我們才能站在當下的時代,找尋屬于我們的攝影創新之路。筆者認為,無論時代變得如何令人眼花繚亂,也無論我們攝影科技怎樣發展進步得讓我們目不暇接,而攝影世界的靈魂卻不會變。這個靈魂就是讓每幅圖片充滿有內涵的思想,這也是攝影人應當永遠追求的不二理想,更是攝影界發展與創新的唯一路徑。

二、思想內涵的深淺決定著圖片的品味

我們早已經發現,由于中西方在人與自然的關系上認識的差異,造成在攝影藝術的追求中佔主流地位的攝影題材的不同選擇,即︰人體與風景。當今中國藝術攝影的題材非常廣泛。可以說,西方藝術攝影的所有題材,幾乎都有中國攝影家在拍攝。然而,在對中西方攝影藝術史上各佔主要地位的題材進行審視時,我們會驚奇地發現,二者的差距竟是如此之大。西方攝影主要內容是拍攝人(肖像、人體、紀實),特別是人體攝影有其藝術傳統。西方攝影史上,《人生的兩條道路》的作者奧斯卡•雷蘭德堪稱人體攝影領域的先驅。盡管人體攝影藝術的風格和流派的更迭、流變,但其勢至今依然常盛不衰。

而在中國卻不同,人體攝影長期以來一直不能成為攝影家創作的主題。20世紀30年代有駱伯年拍攝的《汲甕》、郎靜山的《凝思》,此後人體攝影潮漲潮落。而社會上對人體攝影的理解程度,固然與中國特有的文化背景、民族傳統有關,更與時代的風氣有關。另一方面,在中國,風光攝影在藝術攝影活動中,成為數量最為龐大、地位最為顯赫的攝影主流。與此產生反差的是,在西方攝影史上,風光攝影卻從未佔有過重要的地位。

即使一些喜好自然風光的西方優秀攝影人,打開他們的作品中,你也會發現,風光的背後他們在思考著人類自我與自然的關系與溝通,不會滿足對于自然景色的簡單痴迷和膜拜,而是永遠不忘追求藝術風光攝影的深刻思想內涵。

而我們這些年來,太過于追求純自然風光的美景。看看一些各種大獎的評選,獲獎作品唯美是斬,多數人抓不到奇景異致,激勵著中國攝影人踏破鐵鞋去謁拜名山大川,在祖國山河中等待旖旎風光。但,這些作品在美的背後,往往缺乏內涵和思想,沒有和讀者的靈魂交流與互動,很難打動人的心靈。

所以我們說,思想內涵的深淺才能決定圖片的品味。這樣的作品我們不是沒有見過,為希望工程代言的“大眼楮小姑娘”之照,就是難得的具有思想內涵的攝影作品。只是可惜類似的作品這些年出現得太少太少!林語堂有一段話論述了中西方藝術表現對象的差別,很有趣,對于理解攝影題材的差異會有幫助。他說“中國藝術的沖動,發源于山水;西洋藝術的沖動,發源于女人。”

林語堂還說︰“西人想到勝利、自由、和平、公理,就想到一裸體女人的影子。為什麼勝利、自由、和平、公理之神一定是女人,而不會是男人?中國人永遠不懂。中國人喜歡畫一塊奇石,掛在壁上,終日欣賞其所代表之山川自然的曲線,而西人亦永遠不懂。”

三、攝影的思想在哪里尋找

前幾天在網上看到美國攝影家拍攝的一組新照,畫面除了光影、色彩、構圖別致外,最讓人吃驚的是每張圖都有一處出現動感,或飄舞的長發,或流動的溪水,或翻卷的書頁……

當時我就跟帖發言︰“這是否預示著攝影的未來?” 本來,攝影術就是科學的產物。從黑白到彩色、從膠卷到數碼,中西方攝影家運用光影和色彩在二維的空間上創造出三維視覺形象的同時,影像技術革命此起彼伏。將來攝影的發展狀況怎樣?誰都無法預料。

所以,我們既要明白攝影技術革命的風暴一浪高過一浪已成定局,但也不必懼怕電腦技術給攝影人帶來窘迫和無奈。我們只要牢牢記住一條就行︰離開思想的圖片,不管它運用了什麼技術,都只能是蒼白、短命的,除了第一眼的新奇。就如一個打扮得再光怪陸離的新娘,如果缺了賢良的人品和慧中秀外的靈魂,誰能愛她?

所以,攝影的魅不在技術天地。攝影人不應花大把大把的時間去學習PS技術,而應該去找尋那些熠熠發光的攝影思想。

那麼攝影的思想在哪里?首先應該在人文精神層面和地域文化底蘊中尋找。中國歷史離不開儒、道、佛三家的入世與出世兩種思想,中國的造型藝術更多的講哲學、倫理和傳統。這些無不影響著藝術家的生命歷程和藝術歷程,也影響著藝術家的藝術創作方法。尊儒者追求入世,重寫實;而坎坷之士則信佛與道,超脫塵世。藝術創造時不求形似求神似,追求抽象意蘊。

攝影語言與哲學觀、科學觀緊密結合。西方人欲以進取精神達到征服自然的目的,必然在攝影作品中展現出對征服的敬仰和對科學的崇拜。他們大膽運用光學、化學、材料學等先進科學技術特效,可以讓流動的乳汁制造出羽翼、華服的效果;運用構圖和色彩包括美學等原理,制造引領時尚之先的攝影精品。

在多樣藝術欣賞和外界文化氛圍中尋找。畫家大膽運用最能表現物我精神氣質的形象特征。畫面上留有大塊空白,形成了絕妙的空靈感,給了觀賞者想象與再創造的空間。這些對于攝影家影響很大,形成了許多頗有中國畫意的攝影佳作。他們用最具寫實功能的相機、膠片,創造出了抒發心靈的寫意作品。不管怎樣,借鑒和運用其他藝術為我所用,包括借鑒藝術之外的一切表現手法,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將蘊藏在靈魂深處的思想,通過攝影創新的手法展現給世人,才應該是攝影人追逐的夢想。

(作者系解放軍報社記者部高級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