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邊疆的風沙咂出甜味

來源︰中國軍網-解放軍報作者︰蘇延強責任編輯︰楊帆
2019-08-30 08:54

我所在部隊駐扎在塔克拉瑪干沙漠邊緣,自然條件惡劣。立秋以後,大漠里沙塵遮天蔽日,正午的陽光散落成一片昏黃。營門口,兩隊執勤戰士正在進行哨位交接,洪亮的口令聲、清脆的驗槍聲、整齊的腳步聲,劃破厚重的“沙幕”,讓人在惡劣天氣帶來的焦躁中感到一絲心安。其實,戍邊的官兵都這樣,盡管人在邊關、遠離繁華,心卻離祖國更近,他們牢牢鉚在戰位上,以苦為榮,甘之如飴,邊疆的風沙也能被他們咂出甜味來。

從古至今,軍人的使命總是與戍邊衛國緊密相連。“邊疆”一詞早在《左傳》中就有記錄,指的是兩國間的政治分界線。在現代漢語中,“邊疆”釋義為靠近國界的疆土,顧名思義,邊疆安寧與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民族利益和尊嚴緊密相連。邊疆也向來是“遠”“苦”“險”“寂”的代名詞,所處的盡是遠離熱鬧繁華的雪山、大漠、密林、島礁。在如此艱苦的條件下,戍邊軍人始終面向國界,背對萬家燈火,需要強烈的家國情懷作為支撐。在中華民族的傳統價值觀中,戍邊衛國是“大義”,歷史上如蒙恬、李廣、衛青、霍去病、戚繼光,皆是因守土開疆而名爍古今。唐代李益詩句“勉君萬里去,勿使虜塵驚”“伏波惟願裹尸還,定遠何須生入關”,是中國古代有志有為軍人戍邊報國的真實寫照。軍人戎馬倥傯,甘為國家和百姓行萬里、戰虜寇,生則靖遠固邊,死則馬革裹尸。這正彰顯了中國傳統文化中關于“國與家”“生與死”“義與利”的辯證思考。愛家,當先國後家;求生,必寧死不退;無利,仍義無反顧。

“同志們整齊步伐奔赴祖國的邊疆”,這是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歌中的一句歌詞。正像歌里所唱的那樣,新中國成立以來,無數子弟兵打起背包到祖國和人民最需要的地方去。1949年,1800名官兵徒步橫穿“死亡之海”守邊安疆,後來又響應黨的號召在沙漠腹地就地轉業,鑄就了“沙海老兵”精神。1950年,十八軍受命解放西藏,“背著公路”上高原,平均每公里就要犧牲1人,但官兵們無所畏懼,誓把光明帶進藏區。直至今日,祖國的萬里邊海防線上,千千萬萬官兵仍在戰天斗地、犧牲奉獻。神仙灣、查果拉、紅其拉甫、伊木河、中建島、美濟礁……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哨所名字數不勝數。每年,無數的軍校畢業生、入伍新兵,步履鏗鏘地奔赴邊疆一線,擔起戍邊衛國的神聖職責。在歷史的坐標系中,變的是時間,永遠不變的是人民軍隊的初心本色,是薪火相傳的紅色基因,是無數官兵的執著堅守,這正是對軍人家國情懷的最佳注解。

“戍客望邊邑,思歸多苦顏”的感慨古來就有,關于“將軍白發征夫淚”的詠嘆也未曾停過。我卻認為,新時代邊防軍人苦則苦矣,卻以苦為榮、苦中作為,固然難免“思歸”,但決不貪圖安逸。事實上,無論通過電視鏡頭還是親往親見,我們在邊疆軍營里都很少看到“苦顏”,更多的往往是“笑顏”。戍邊官兵們發揚我軍特有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在以苦為樂中找到了奉獻的價值和意義。

最近讀兩本書,感慨良多。一本關于索馬里,一個飽經內戰、屠殺、饑荒之苦的國家;另一本關于晚清,一個中華民族飽受欺凌、傷痕累累的屈辱時代。讀罷,更加領悟到為什麼孫子說“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君不見走馬川行雪海邊,平沙莽莽黃入天”。正因為有邊關將士的堅守,我們才能時刻享受著來自那里固若金湯產生的安全感。今年是新中國成立70周年,一首《我和我的祖國》風靡大江南北,甚至唱到了世界各地。身為邊防軍人,每每听到這首歌,我都會心潮澎湃。足跡勾勒祖國輪廓,身軀構築鋼鐵長城。在望不到邊的遠方,邊防軍人把對黨忠誠、對祖國和人民的赤子之心,融進實際行動,書寫成4個大字——國泰民安!

(作者單位︰西部戰區空軍某指揮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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