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離世的父親|紙短情長,我是如此想念您!

來源︰中國軍網作者︰陳荻鍵責任編輯︰于雅倩
2018-06-19 14:42

涼風穿徹骨,新雨靜滲土。

輾轉浮容音,獨書相思苦。

                             ——題記

凌晨兩點的學習室,只剩下我獨自一人。窗外的雨綿綿不絕,穿林打葉的聲響格外清脆。整理完畢業聯考照片的我合上電腦,起身來回踱步,耳機里放著旋律簡單的小眾民謠。從窗縫滲進的涼風翻卷著記憶的碎片,層層疊疊,交錯拼湊。此刻的我睡意全無,愈發清醒。

我想念起我那離世的父親。

一、突然的離世,我沒能見上父親最後一面

記憶越是苦痛,便越是深刻。去年9月5日,父親突然離世。當時的我還在山上參加軍校學員大隊組織的新生集訓。接到母親電話的那一刻,母親在電話那頭早已泣不成聲。悲痛欲絕中硬是擠出了寥寥數字︰

“奔兒,快回來吧,你爸走了……”

嗚咽的哭聲,晴天霹靂般的噩耗,我直直地站在原地,嗓子瞬時卡了殼,半天說不出話。

我清楚地記得,父親是在2014年的寒假被查出病癥的,醫生確診的結果是膀胱癌晚期。由于發現得太遲,情況極度不樂觀。在醫生的建議下,父親進行了膀胱全切手術。為了盡快恢復身體機能,在上海住院的那半個月,要強的他強忍著術後的疼痛,每天讓我攙扶著,在長廊上一遍一遍、來來回回地走。我總勸父親說,身體吃不消的話咱可以緩緩,來日方長,急不得。父親的回答倒是出奇爽快︰

“醫生說了,這麼做有利于康復,我還想著回家過年呢!”故作輕松的語氣。

父親是太過堅強了。可那時的他身體兩側分明掛著14根交纏的管子,人也消瘦得可怕,再也看不出往常性格里的稜角和骨子里的驕傲。

愈是堅強,愈是讓人心疼。

這些年,父親一直在積極樂觀地與病魔抗爭到底。定期的復檢、繁雜的並發癥、多療程的化療都不曾嚇退過他。連續不斷的脫發、無法控制的嘔吐、錐心刺骨的酸痛、難以啟齒的排泄失禁……我有的時候會想,到底是怎樣一股力量默默支撐著父親捱過這生活的百般刁難。我說不出確切的答案,可能只有父親自己才知道。

父親總說︰“你們千萬不要因為我的病而把日子過得太有壓力,放心吧,我自己的身體我還能不清楚嗎?再怎麼差勁也能撐到奔兒結婚後的。”我常常不知該如何應對父親這般自侃和“承諾”,腦海中不斷浮動著父親遭罪的畫面,心中只有疼惜和無助。

只是這次,父親食言了。母親後來告訴我,父親走的那天上午,早飯不願吃,話不願多講。下樓時,人直接癱倒在樓梯上。母親和小妹在一旁不斷呼喊著他的名字,卻是一直沒有反應。

3日晚上我還跟父親視頻聊天,告訴他我的生活訓練情況。“好好訓練,注意身體”,簡短的八個字,一如往常的結束語,卻成了父親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我知道父親還有許多沒說出的話,沒交待的事情,如今是永遠也听不著了。

我沒想到,從來也沒有料想到。

我听過許多關乎親情的生離死別的故事,同情、感動又惋惜。當自己第一次感受這雪一般的永別,當自己成為故事的主角,心緒和理智的高牆瀕臨崩塌,我深深地體悟到,這還是殘酷的、不留余地的、不可挽回的。

常說父親是大山,如今,我的這座大山,是倒了。我極力找尋它巍峨顛立的痕跡,告訴自己它曾經威武霸氣的模樣,感謝它賜我陰涼,予我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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