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走基層∣河尾灘︰仰望那群離星星最近的兵

來源︰新華社作者︰樊永強 馮毅 梁劍責任編輯︰岳修宇
2018-02-13 17:30

新華社烏魯木齊2月13日電  這是一次沒有完成的采訪。因為暴雪截斷道路,面對茫茫昆侖,我們不得不放棄趕赴連隊的計劃。

河尾灘,這個听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地名,駐守著全軍海拔最高的邊防連隊。

地處喀喇昆侖山腹地,連隊因高、遠、險而聞名︰海拔5418米,高寒、缺氧、低壓,強紫外線和宇宙射線照射,含氧量不足內地的40%;連隊距團部行車里程418公里,需翻越多個海拔5000米以上的冰雪達阪;終年冰封,四季飄雪,冬天氣溫達零下30多攝氏度,風力高達8級……

面對雄踞崇山峻嶺之上的哨所,我們唯有依靠電波,仰望這群離星星最近的士兵。

接听電話的是中士方宗慶。一旁的邊防團干事介紹,方宗慶是名老邊防,連隊組建那年他剛好入伍,一待就是8年。

方宗慶告訴我們,連隊今天很忙︰連長帶著隊伍巡邏去了,指導員在組織訓練,副指導員帶水車去18公里外的不凍泉拉水,其他人有的在維護設施,有的在值班機房,“而我在照顧病號”。

誰生病了?再三追問下,方宗慶告知,是一位戰友感冒了。

盡管沒有親歷過,但我們深知,在如此高的海拔,普通的感冒都有可能奪去生命。

“放心吧,連隊前幾年就升級了醫療設施,外出巡邏軍醫全程保障,感冒發燒再也不是大問題。”方宗慶的話讓我們松了口氣。

其實方宗慶沒有明說,對于這個話題他有著切膚之痛。2016年冬天的一次巡邏途中,方宗慶的同年兵、蒙古族中士巴葉爾因感冒突發腦水腫,將年輕的生命鐫刻進了巍巍群山。

聊完病號,我們對連隊的訓練產生了興趣。“高原上那麼苦,走路都費勁,咱們練什麼呢?”

方宗慶在電話那頭笑了︰“以前都說躺著就是奉獻,現在不一樣了。沒有過硬的軍事素質,怎麼能守好邊防?”

“天氣好的時候,我們到外面練戰術;下雪和刮大風的時候,就在室內練小課目,全部按照大綱規定的標準訓練。”方宗慶說。

在海拔5000米以上的“生命禁區”訓練,身體受得了嗎?

面對我們的疑惑,剛組織訓練歸來的指導員周健健接過話茬︰“上級給連隊建了寬敞的富氧訓練室,可以滿足全連官兵進行一般強度的課目訓練。”

說起富氧訓練室,指導員的話匣子打開了︰“不要小看訓練室,它采取持續供氧的方式,可以讓室內氧氣含量達到平原地區的80%,不僅解決了官兵高海拔訓練難題,還豐富了課余生活,大家守防的勁頭更足了。”

隨著任務歸來的官兵越來越多,遠程采訪竟成了“座談”,電話那頭熱鬧非凡。

大家講得最多的,還是連隊近年來發生的巨大變化。30歲的上士李克紅是連隊最年長的兵,他回顧起在河尾灘經歷的艱苦歲月︰建連之初,連個像樣的營房都沒有,官兵住在帳篷里,晚上生爐子,帳篷里上熱下冷,“冰火兩重天”。他說自己最開心的3件事是第一次洗上熱水澡、第一次和家里視頻通話、第一次搬進新營房。

“在艱苦地區待習慣了,也就不覺得苦了。”周健健說,這些年在各級關懷下,連隊先後安裝了光伏發電站、信號塔、淨水器,建起了蔬菜大棚,盡管無法改變惡劣的自然環境,但官兵的生活和執勤條件已得到明顯改善。

在河尾灘,冬季上廁所一直是老大難。每逢寒冬,低溫會將下水管道徹底凍住,官兵如廁只能去外面的旱廁。寒風嗖嗖,每次上廁所都是到了萬不得已,才跑著去跑著回。用官兵的話說︰“上一次廁所回來感覺屁股已經凍掉了。”

一旁的邊防團領導告訴我們,前不久,南疆軍區領導在邊防連隊調研時,已經將這個問題列入新年度急需解決的問題清單,官兵在高海拔地區守防的條件會越來越好。

不知不覺間到了連隊吃飯時間,記者遺憾地掛了電話,但心中思緒難平。雖然看不到官兵的音容笑貌,但他們火熱的戍邊激情感染著我們。

這是一群值得仰望的英雄士兵。他們堅守喀喇昆侖,以“海拔高斗志更高,缺氧不缺精神”的革命意志,在寸草不生、藏羚羊都待不住的地方,扎下了根、站住了腳,向祖國和人民交上了一份滿意的答卷。

驀然間,回想起方宗慶的守防感言︰“遠隔千里,有我為你遮風擋雨;即便凜冬,有我為你守候春風。”記者瞬間濕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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