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輝

來源︰中華英烈網責任編輯︰李行知2014-01-17 15:40

曾輝,原名曾啟靜,別名曾從境,1906年出生于江西省吉安縣一個貧苦家庭。1930年8月,他懷著對反動統治階級的無比仇恨和立志為勞苦大眾打天下的滿腔熱忱,毅然參加了中國工農紅軍,經歷了中央蘇區的反“圍剿”斗爭和二萬五千里長征,歷任排長、司務長、管理員、營教導員等職。紅軍長征到達陝北後,1937年8月,他奉黨的指示,到中國人民抗日軍政大學學習。

根據全國抗日斗爭形勢的發展,中共中央決定派一批優秀的軍政干部,開赴華北抗日戰場,以鞏固、發展抗日根據地。曾輝主動要求前往冀東地區,開闢抗日根據地。他晝夜兼程,山一程,水一程,風一程,雪一程,闖關卡,過白區,于1940年1月趕到冀熱察軍區。鑒于他具有豐富的政治工作經驗,特委派他到冀東軍分區第十二團擔任政治處主任之職。他報到的第二天,便和團參謀長歐陽波平率十二團一營及團直特務連,連夜由平西挺進冀東敵後抗日戰場。

部隊越過敵人的封鎖線,剛進入冀東境內,就遭遇日偽軍瘋狂的大“掃蕩”。黎明時分,與到薊縣盤山一帶“掃蕩”的武島中佐帶領的騎兵大隊交了火,敵人大隊人馬橫沖直撞地撲了過來。

在尚未與冀東軍分區首長取得聯系,對冀東戰況不甚了解的情況下,一些戰士心里沒底,有些發慌。曾輝和歐陽波平當機立斷︰兵分兩路,一路由曾輝帶領,從正面吸引敵人,爭取時間;另一路由歐陽波平帶領,迅速隱蔽地搶佔白草窪山頭,居高臨下,從側面突然襲擊。

曾輝冷靜沉著,做了簡短的戰場動員︰“同志們,我們還立足未穩,敵人已經送上門來了!這是我們開進冀東第一仗,一定要打出士氣,打出威風,給敵人一點顏色看看!這對于我們今後在冀東能否站穩腳跟至關重要。共產黨員要充分發揮模範帶頭作用,不管付出多大代價,也要堅決徹底地把敵人消滅掉!快,分頭行動!”

曾輝話音一落,歐陽波平帶領一路人馬迅速而隱蔽地向北迂回;曾輝指揮留下的人員立即做好了迎敵準備。此時,正面的敵騎兵已經沖到我前沿陣地的有效射程之內。曾輝命令︰“注意,靠近點再打!”

待敵騎兵沖到陣前只有五六十米時,曾輝才大喝一聲︰“打!狠狠地打!”機槍、步槍一齊噴出火舌,手榴彈像冰雹一樣向敵人飛去。在八路軍猛烈的火力下,日軍騎兵人仰馬翻,亂了陣腳,拋下了20多具尸體退了回去。

日軍騎兵大隊長武島中佐氣急敗壞,親自帶領人馬再次撲了過來。曾輝見狀,一把拖過機槍手懷里的機槍,大聲喊道︰“大家注意,擒賊先擒王,所有火力都集中到那個戴肩章的鬼子軍官身上,打!”

子彈像雨點一樣,向揮舞著指揮刀呀呀亂叫的武島身上傾瀉過去。武島和坐騎身中數彈,狼狽倒地,日軍騎兵立時亂了營。不料武島又血淋淋地爬起來,揮舞著指揮刀,再次呀呀喊叫起來,日軍騎兵又一次朝十二團的陣地上猛沖。

曾輝冷笑一聲︰“哼,看你的武士道硬,還是我的子彈硬!”說罷,瞄準了武島,一梭子子彈狠狠打過去。武島身子亂晃,兩手亂抓,血肉模糊地撲倒在地,再也不動了。日軍騎兵殺紅了眼,還是拼死直沖。

正在危急之時,歐陽波平帶領人馬搶佔了北面的白草窪山頭,從側面居高臨下,向敵人開了火。曾輝高興地喊道︰“同志們,參謀長已從後面打上來,我們來個兩面夾擊,別讓一個敵人跑掉!”

日軍紛紛落馬,有的鑽進樹叢,有的爬進河溝,有的躲到石頭後面,潰不成軍了。經過三個小時激戰,戰斗勝利結束。十二團以四個連隊的兵力消滅了日軍一個騎兵大隊,俘敵20多名,繳獲戰馬70匹,各種槍械200多支。

曾輝和歐陽波平率領部隊,押著俘虜,帶著戰利品,趕到盤山的冀東軍分區駐地,向包森副司令員報到。當歐陽波平遞上日軍武島中佐的指揮刀時,包森高興地用拳頭擂打著他倆的肩膀說︰“祝賀你們兩員虎將,這個見面禮送得好!”

1941年夏初,侵華日軍華北方面軍糾集了二十七師團、混編十五旅團、關東軍西南防衛司令部五個獨立大隊,約五萬名日軍和六萬多偽治安軍、偽滿軍、偽警備隊,開始對冀東游擊區和根據地進行第四次大“掃蕩”,斗爭形勢十分嚴峻。

中共中央北方分局迅速向冀東軍分區各級領導干部傳達了中共中央關于堅持就地斗爭,穩住陣腳,粉碎敵人妄圖通過“掃蕩”,擠垮冀東北部抗日根據地和中部游擊區的罪惡陰謀。冀東軍分區黨委決定派一支部隊,像孫行者鑽進鐵扇公主肚子里一樣,突破敵人的封鎖線,到敵人腹地作戰,打亂敵人大“掃蕩”的戰略部署。

此時,已擔任十二團政治委員的曾輝和團長陳群,率領全團采取聲東擊西的戰術,于薊縣盤山口突破了敵人封鎖線,向玉田、豐潤兩縣交界處的燕山口進發。黎明時分,部隊在玉田于幸莊和日軍2000余人突然遭遇,雙方展開了激烈戰斗。陳群和曾輝指揮部隊同敵人激戰到中午時分。日軍調來了山炮,突然向十二團陣地轟擊,團長陳群不幸中彈犧牲。

曾輝臨危不亂,召集營以上干部緊急會議,當機立斷︰“在這形勢十分緊急的情況下,首先要穩定全團干部戰士的作戰情緒,既不能喪失斗志,又不可莽撞亂拼,要理智地堅定必勝的信心。與敵人對峙到天黑後,以營為單位,由西、北、東三個方向向北部山區分散突圍,然後全團在豐潤縣腰帶山集中。”

由于曾輝沉著冷靜、指揮若定,很快穩定了全團指戰員的情緒,英勇頑強地打退了敵人一次又一次的進攻,斃傷敵人300多名,終于在夜色掩護下脫離險境,突出重圍。

部隊在腰帶山集中後,由于團長的犧牲,部分指戰員認為出師不利,戰斗情緒有些低落。有的人主張先返回根據地,保存實力,待敵大“掃蕩”的浪頭過去後,再同敵人進行較量。

曾輝召開了全團連以上干部會議,動員說︰“革命就有流血犧牲,越是在艱難時刻,越是能顯示出我們共產黨、人民軍隊勝不驕、敗不餒的英雄本色,決不能有一分一毫的動搖。我們團深入到敵人心髒里展開斗爭,是能否取得反‘掃蕩’勝利的關鍵,我們必須顧全大局,堅持到底。我們要像一把尖刀一樣,狠狠插入敵人的心髒。”

一席話,說得干部們心里熱乎乎的。

會後,曾輝又帶領團政治處人員深入到各個連隊,進行宣傳鼓動工作。幾天之內,使全團上下的低落情緒為之一掃。

7月16日,偵察員向曾輝報告︰曾經制造震驚中外的潘家峪大慘案的劊子手日軍軍官佐佐木二郎,率180多名日軍和一個團的偽軍,正向腰帶山方向進發,揚言要蕩平灤河以西地區。

曾輝再次召開緊急會議,研究決定在甘河草地區設伏,狠煞敵人的囂張氣焰。全團來到潘家峪遺址。面對大慘案中遺留下來的殘牆斷壁,成堆的尸骨,曾輝憤怒地揭露了佐佐木二郎制造潘家峪大慘案的殘暴罪行。他指著廢墟下那頑強的、剛剛滋生出來的青草說︰“日寇殘殺了潘家峪全村的父老鄉親,妄圖對抗日軍民斬草除根,實現他們永遠侵佔中國領土的野心。但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我們中國人是有骨氣的,是殺不絕的!”

全團指戰員怒火沖天,熱烈的口號聲在山谷間回旋震蕩。

7月18日凌晨,曾輝率十二團進入甘河草山口,居高臨下,布成了一個袋狀的包圍圈,靜候敵人到來。快到中午時分,一個營偽軍開路,偽團部和兩個營殿後,佐佐木二郎居中,親自率領180多名日軍,押著140輛大車的糧草彈藥,開進了山口。

剎那間,機槍、步槍一起吼叫起來,手榴彈冰雹般向敵群飛去,爆炸聲、喊殺聲震天動地。敵人猝不及防,死傷大半,前後的偽軍如鳥獸散,倉惶逃竄。

佐佐木二郎沒有料到會在這里遭到伏擊,他揮著指揮刀,聲嘶力竭地喊叫著,指揮剩下的日軍就地頑抗。

曾輝一見大局已定,命令二營、三營圍殲追擊前後的偽軍,他親自率領一營,上好刺刀,如猛虎下山,撲向敵群,與日軍展開了白刃格斗。經過兩個小時的激戰,日軍都被殲滅。佐佐木二郎這個雙手沾滿中國人民鮮血的劊子手,也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這一仗,共殲敵180多人,繳獲輕重機槍22挺,山炮八門,長短槍700多支,糧草彈藥140多車。

打掃完戰場,曾輝指揮部隊乘勝擴大戰果,連克附近商家林、上王嶺、樊各莊、石梯子、劉官屯等15個敵據點。這次戰斗勝利,打擊了敵人的囂張氣焰,更加堅定了抗日軍民反“掃蕩”的頑強斗志和必勝的信心。

在冀東軍分區反“掃蕩”勝利慶功大會上,十二團受到了冀熱察軍區的通令嘉獎。

1942年冬至1943年春,十二團在曾輝和新任團長曾克林的帶領下,在灤河以東地區開闢新區,一面堅持對敵作戰,一面開展了政治整軍。在整頓部隊的同時,廣泛宣傳黨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各項政策,揭露敵人的種種罪行和陰謀,以及蔣介石消極抗戰的謬論,堅定抗日軍民抗戰必勝的信心,並連續拔掉了敵人大大小小30多個據點,在400多個鄉村建立了抗日政權和革命群眾組織,建立了統轄七個縣的兩個辦事處。

在曾輝的主持下,十二團還制定了政治工作制度,加強了各級黨組織建設,加強了對指戰員的時事政策和組織紀律教育。通過大量艱苦細致的政治思想工作,十二團成為冀東抗日戰場上的一支勁旅,克服了某些游擊習氣,進一步密切了官兵關系和軍民關系。在冀東,一提“二曾”的部隊,人民群眾豎起大拇指,嘖嘖稱頌。

在紀律教育中,曾輝針對個別人違反群眾紀律現象,召開了軍地聯席大會,當眾處理了一些違紀問題。他在大會上嚴肅宣布︰“違反群眾紀律,就是我們人民軍隊的恥辱,這是關系到我們能不能打勝仗的根本問題和區別于敵軍的一個重要標志。今後,我們要請地方各級干部和群眾監督,軍民攜起手來,共同杜絕一切違反群眾紀律的現象。”他的話,引起台下一陣陣熱烈的掌聲。

通過曾輝做工作,全團上下都把愛護、保護地方干部和群眾的安全當做自己的首要任務。每當部隊行動,不論何時何地,都是先安排好他們的吃住,然後才安排部隊;每遇到敵情,都是先安排和掩護他們轉移到安全地帶之後,部隊才投入戰斗。每逢召開軍民大會,曾輝總是要揮起兩只拳頭,打著拍子,指揮台下的軍民共同高唱︰“軍隊打勝仗,人民是靠山……”

1945年1月4日,冀東軍分區擴編為冀熱遼軍區,下轄5個軍分區。根據斗爭需要,軍區調曾輝前往冀東鐵路沿線以南的第十七軍分區任副政治委員(政治委員由第十七地委書記李雪瑞兼任),同時兼任分區司令員。

在分區機關組建動員大會上,曾輝啟發大家︰“路南同北部山區相比較,開展游擊戰確實存在著一定的困難和危險,但是難,方可圖大功。大家不能忘記,路南的100多萬人民群眾,不就是我們最好的靠山嗎?在分區正式組建之前,路南的游擊隊、地方干部和民兵不就是憑這個靠山打了很多勝仗,消滅了大量的敵人,開闢敵後游擊區,堅守了這片國土嗎?”話雖不多,卻敲在干部、戰士的心上。

4月,根據斗爭形勢的發展,十七軍分區所屬的三個團主力全部補入野戰部隊,只剩下四十八團隨分區堅持戰斗。

1945年8月,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國民黨軍隊打著受降的幌子,整師整團地被空運到冀東一帶,大舉向抗日根據地和游擊區進犯。國民黨的五十二軍一九七師的兩個團進駐了路南腹地,與由漢奸、還鄉團組成的“先遣軍”一起進行拉網式的“掃蕩”。

為了保衛抗日的勝利果實,曾輝積極組織部隊、游擊隊、區小隊和民兵,機智勇敢地同敵人“捉迷藏”,攪得敵人惶惶不可終日。

同年10月24日,曾輝根據有關情況,率領平灤支隊的三個連,在灤南縣霍各莊、小顧莊設伏。當國民黨一九五師的一個營來霍各莊騷擾時,被曾輝指揮部隊一陣突然襲擊,打得丟盔棄甲,狼狽竄逃。曾輝帶領一個連,飛速插入潘家代莊,阻擊潰逃敵兵,斷了敵人的後路。經三面合圍,激戰兩個多小時,把這個營全部吃掉了。斃敵100多名,俘敵200多名,繳獲小型的炮三門,美式輕機槍十二挺,美式步槍180多支。這次戰斗,是日本投降後,曾輝指揮所部在冀東地區首次取得打敗美式裝備的國民黨部隊的一次戰例,極大地激發了路南廣大軍民堅持游擊戰的必勝信心。

1946年11月,中共冀熱遼區委和軍區召開高干會議,傳達貫徹了中共中央關于在日本帝國主義投降之後,如何開展反對國民黨向解放區和根據地“蠶食”的自衛斗爭,保衛人民勝利果實的指示精神。會議一散,曾輝星夜趕回路南,于當月下旬,組織十七地委、軍分區在灤南縣胡各莊召開了各級領導干部參加的軍地聯席會議,傳達了區黨委和軍區高干會議的指示精神,並對下一步的斗爭進行了研究部署。

1947年1月11日,曾輝與地委及分區領導人在灤南縣王店傅莊,向來路南配合作戰的我野戰軍十旅三十三團介紹路南敵情,制定新的作戰方案。當晚,分區機關和地委領導人率警衛連向南轉移,駐扎在灤南縣前店子村。

不料消息被泄露出去,次日清晨,駐錛傅城鎮的國民黨第九十二軍二十一師的三個團,突然包圍了前店子村,開始從村南向村內進攻。

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曾輝和地委書記李雪瑞、分區副司令員張振宇研究決定︰由警衛連阻擊村南進攻的敵人;曾輝帶一個班率先向北突擊,打開一個缺口;張振宇帶一個班保護李雪瑞突圍後,再策應警衛連撤出。

曾輝端起輕機槍,帶著一個班向村北迅速奔突,甩了一陣手榴彈之後,借著濃煙,連呼帶喊,迷惑敵人。敵人一見火力很猛,便向兩邊退去,曾輝帶人趁勢殺開一條血路。

張振宇帶人掩護著李雪瑞,乘機沖出了缺口,迅速向王店傅莊方向撤退。突然,村子里又黑壓壓擁出了一大片國民黨兵,子彈像雨點一樣打來,因為來不及防備,李雪瑞、張振宇和幾名戰士當場中彈犧牲,曾輝也身負重傷。

曾輝忍著劇烈的傷痛,用輕機槍掃射迎面沖上來的敵人,叫警衛員爬過去,從李雪瑞和張振宇遺體上摘下公文包,隨後同幾名戰士一起撤到一座土窯後面。

曾輝自知傷勢嚴重,推開警衛員為他包扎的手說︰“別包扎了,我傷勢太重,沒有什麼希望了。”說著,摘下身上的公文包,鄭重地交給了警衛員︰“這三個公文包里都是黨的核心機密和重要文件,一定要保護好,突圍後交給上級。萬一沖不出去時,一定要就地銷毀,切不可落入敵手。現在我來掩護你們再打回前店子村,與警衛連會合,一塊兒突圍!”

戰士們不肯離開,決意要和曾輝一起同敵人決一死戰,曾輝聲色俱厲︰“服從命令,快走!”

戰士們含淚背起公文包,向南奔去。

曾輝伏在土窯後面的草叢中,用輕機槍瞄準沖上來的敵人,待到只有二三十米的距離時,狠狠地摳動了扳機。敵人拋下十幾具尸體,連哭帶喊地退了回去。

當敵人發現枯草叢中只有曾輝一人時,一邊喊話勸降,一邊組織人馬圍上來。當竄到土窯周圍,只有七八步遠的時候,曾輝突然大喝一聲,從草叢中飛身躍出。端著機槍轉著圈子掃射,敵人嚎叫著,倒下了一片。

突然,曾輝的輕機槍停止了吼叫——子彈打光了!敵人的子彈仍像雨點一樣傾瀉過來。曾輝拼盡全身力氣,把輕機槍向近處的敵人狠狠砸過去,仰面倒在草叢之中,周身噴涌的熱血染紅了土窯周圍的小草。

這位人民的好兒子,黨的優秀政治工作者,人民軍隊的優秀指揮員,在同日本帝國主義的長年斗爭中沒有倒下,卻倒在國民黨反動派的槍口下!

(閻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