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夏民

來源︰中華英烈網責任編輯︰高千一2017-11-15 19:04

區夏民,1906年出生在廣東省佛山鎮一個從安南(今越南)歸來定居的華僑手工業者家庭。她在兄弟姐妹中排行第八,生母早逝,靠繼母撫養成人。區夏民秀外慧中,記憶力驚人,讀書幾乎過目不忘。1919年,區夏民以優異成績考入了新開辦的秀德女子小學校。這是一所宣傳新文化的小學,開辦不久,擴設幼童班,破格聘區夏民為幼童班教師,時年13歲的區夏民便同時成了該校的學生和小教師。1922年,16歲的區夏民已長得亭亭玉立,父母急于為她擇婿,但區夏民有著遠大的抱負,不同意父母包辦的婚姻。就在家庭強行給她訂婚的前夜,區夏民毅然離開了老家,來到廣州,考入廣州市立女子職業學校商科讀書。同年9月,因廣州電話局男接線生舉行罷工,于是,電話局便在女子職業學校商科中招募了區夏民等三四十名學生,訓練數天,接替男工的工作。區夏民從此便當上了廣東電話局第一批女接線生(當時稱女司機),加入產業工人階級的行列,成為經濟獨立的新女性。

1924年,第一次國共合作的實現,極大地推動了革命形勢的蓬勃發展。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廣東省電話女司機聯合會在革命的暴風雨中誕生。它是廣東女工運動的第一面紅旗。區夏民被選為第一屆委員,並參與領導女司機要求同工同酬、改善待遇的斗爭,取得了勝利。同年,區夏民加入了廣東新學生社和社會主義青年團,被選為廣州市女子職業學校新學生分社委員和女職校與電話局聯合團支部書記,成為學運和女工運動的帶頭人。

1925年,廣東婦女解放協會成立。區夏民任宣傳委員會委員。她除了在街頭向廣大群眾宣傳講演外,還主演過《孔雀東南飛》和《五十元》等名劇,塑造過不少受壓迫少女或少婦形象,鼓舞群眾起來參加反帝反封建運動。

省港罷工期間,區夏民經常深入香港和沙面洋務女工中做宣傳組織工作,還當過廣東平民教育委員會的義務教員。1926年3月,廣東婦女解放協會籌組省港女工大會,她是籌委之一,在中共廣東區委婦女運動委員會的領導下開展工作。3月30日,省港女工大會在國民黨中央黨部禮堂召開,出席女工代表1500多人,通過了《女工保護法提案》等。

同年8月,區夏民考進了中山大學中文系,與陳鐵軍、杜君慧等一起一面學習,一面從事學運工作。由于工作出色,1927年3月,區夏民被共青團廣東區委員會選派,出席在武漢舉行的共青團第四次全國代表大會。由于蔣介石發動四一二政變,公開背叛革命,會議延期到5月10日才在漢口舉行。在會上,區夏民悲憤地控拆了國民黨反動派屠殺著名共產黨員劉爾崧、蕭楚女、畢磊、歐陽繼統及工農群眾的滔天罪行,號召與會代表為死難烈士報仇。在這次大會上,區夏民當選為共青團第四屆中央委員。

6月底,區夏民經上海返回中共廣東省委所在地香港。這時,她的名字已被列在中山大學開除教職員、學生的榜上,並被通緝。為了她的安全,黨組織決定她留在香港工作。不久,區夏民被選為共青團省委委員,並光榮地參加了中國共產黨。

8月,為了挽救革命,中國共產黨在武漢召開了八七會議,確定了土地革命和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派屠殺政策的總方針。10月中旬,中共南方局和廣東省委決定︰土地革命應根本廢除封建土地制度,把農村中貧苦農民普遍地發動起來,政權應當歸于工農兵代表會議(蘇維埃)。並決定舉行廣州起義,抽調大批干部到全省各地組織暴動,響應廣州起義,奪取政權。

在革命的危急時刻,區夏民挺身而出,要求到黨最需要的地方去。但是,省委領導見她是一個瘦弱的女孩子,便對她說︰“這是武裝斗爭,你沒有過慣農村生活,不懂農村的方言,還是留在香港吧。”後來,區夏民找到彭湃和他的夫人許玉馨,請求批準她到海陸豐去。她的堅強的革命意志感動了彭湃夫婦,終于如願以償。

10月下旬,區夏民來到了海陸豐。雖然艱苦的環境給她帶來了許多困難,但群眾的革命熱情鼓舞著她,使她很快克服了走路關、語言關、飲食關。那時,區夏民身著黑布唐裝衫褲,頭上扎一條大松辮子,腳蹬六耳草鞋,全身農村姑娘的打扮。

海陸豐曾經舉行過兩次武裝起義,為了籌備第三次武裝起義和響應廣州起義,共青團東江特委決定組建一支由15歲至18歲的青少年組成的“海陸豐武裝少年先鋒隊”。區夏民和共青團東江特委書記帶著一班骨干,日夜奔忙挑選隊員。他們走遍了海陸豐一帶的紅色鄉村,終于組成了“馬克思隊”、“列寧隊”和“李卜克內西隊”,每隊300人。這些少年先鋒戰士覺悟高,身體棒,敢于犧牲,敢于斗爭,個個都是人見人愛的小英雄。但是,令區夏民感到遺憾的是,許多同樣覺悟高、斗志昂揚的女青年卻沒有被吸收到隊伍中來。為了發揮女青年的積極性,區夏民向中共東江特委提出了組織一支女子武裝少年先鋒隊的建議,這一建議受到彭湃的重視,很快便獲得特委的批準,並決定由區夏民負責這支隊伍的組織領導和訓練。

區夏民接受任務後,率李美英、賴月嬋、劉大妹等黨、團員和婦女干部,一起到鄉村挑選隊員。很快,一支300多人的女子少年先鋒隊成立了,彭湃將其命名為“盧森堡隊”。經區夏民提名,李美英任隊長,賴月嬋為副隊長,區夏民自任指導員。

區夏民為這支女子武裝的迅速成長傾注了大量心血。她和隊員們一道身著一色黑布衫褲,手執大刀、梭鏢,接受嚴格的軍事訓練。訓練之余,區夏民帶領隊員們到農村訪貧問苦,幫助缺乏勞動力的老人洗衣服、挑水、磨米、喂豬;宣傳中國共產黨的土地革命政策,幫助農民開展收繳土地舊契,廢除高利貸的斗爭。由于區夏民事事身先士卒,大公無私,被群眾和隊員們譽為“區為民”。

10月30日,海陸豐第三次武裝起義打響。區夏民帶著男女少年先鋒隊員,配合紅二師與農軍聯合攻打公平區等數十個村鎮,對海豐城形成包圍之勢。接著,乘勝攻佔了梅隴、汕尾等地。11月1日,敵陳學順團敗退惠州,縣保安隊400多人逃向捷勝及陸豐碣石、南塘。11月5日,區夏民又率隊配合紅二師四團和農軍攻佔了陸豐縣城。區夏民和她的隊員們在戰斗中得到很大的鍛煉和鼓舞。

海陸豐第三次武裝起義勝利後,中國共產黨分別建立了海豐、陸豐兩個縣一級的蘇維埃政權,這標志著廣東海陸豐革命根據地的形成。11月7日,海陸豐縣城分別舉行慶祝蘇俄十月革命節大會。區夏民帶領武裝少年先鋒隊男女隊員與工農群眾武裝一起赴會。在海豐的紅宮主席台上,她用方言帶領著數萬群眾高呼︰“慶祝十月革命勝利十周年!”“打倒地主惡霸!”“土地歸農民!”“中國共產黨萬歲!”正是在這次大會上,她榮幸地得到由彭湃親手送給的一套軍裝和一支短槍。

11月18日至21日,海豐工農兵代表大會在紅宮召開。區夏民以共青團中央特派員和省委特派員身份出席大會。加上來自陸豐、紫金、惠來、惠陽等縣代表和紅二師官兵代表,與會代表人數共311人。海陸豐革命者濟濟一堂,盛況空前。會上,代表們提出捷勝城的敵人負隅頑抗,工農革命軍久攻不下,請紅二師立即派兵助戰的臨時動議,得到紅二師第四團團長董朗的響應。他立即率隊出征,區夏民也率領“盧森堡隊”前往,彭湃和代表們將他們送出海豐城。

海豐捷勝城是前清舉人何舜廷的封建堡壘。他自恃有堅固的城牆,還有一支武器精良的反動民團,以及從海陸豐逃竄來的反動軍隊,頑固地與蘇維埃政權對抗。

董朗和區夏民率部來到捷勝城下,尤如神兵天降,特別是女子少年先鋒隊也來參加戰斗,大大鼓舞了工農革命軍每個戰士。大家齊心合力,用炸藥炸開城牆的一角,飛躍跳上城牆,砍殺敵兵。捷勝城內的反動分子本是烏合之眾,听聞城門被攻破,便作鳥獸四處逃竄。除留一部分女兵救護傷員外,區夏民率部,隨軍追殺敵人,直搗何舉人的黑窩。他們救出關押在水牢中的貧苦農民,並解放了一大批農奴,沒收大批地主田契、高利貸契證,然後浩浩蕩蕩返回海豐城。

攻克捷勝城的捷報傳來,海豐工農兵代表和全城群眾都歡呼雀躍,彭湃親自出城十里迎接凱旋的戰士。彭湃和戰士們一一握手祝賀。走在隊伍後面的是“盧森堡隊”。當彭湃見到一臉硝煙,身穿軍服,手持短槍押著俘虜的區夏民,上前一步與她握手,並哈哈大笑地向群眾贊譽說道︰“你們看,我們的紅色花木蘭區夏民回來了!”從此,“紅色花木蘭區夏民”的美稱就傳遍了東江革命根據地。

“人人叫她鐵姑娘,鐵石身軀鐵石腸……”這是攻下碣石城後,陸豐群眾贊揚區夏民的民謠。工農革命軍第二次攻打碣石城失利後,區夏民向彭湃提出了“里應外合”的計策。彭湃批準她依計行事。于是,區夏民和她的“盧森堡隊”骨干(化裝成當地的新娘子),借龍母誕辰之機,到碣石城龍母廟燒香還願。她們在隨身攜帶的盒籃中,暗藏短槍、炸彈。當月暗星稀的時候,她們摸近城門,用槍俘虜了守門的敵兵,打開城門。早已埋伏在城門外的工農起義軍立即沖進城來,很快就攻克了碣石城。

武裝少年先鋒隊是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廣東省委直接領導下的第一支武裝隊伍。在海陸豐蘇維埃政權建立的4個多月中,武裝少年先鋒隊發揮了黨的助手作用,“盧森堡隊”的表現則更顯得突出。區夏民和李美英、賴月嬋等骨干帶著意氣風發的女戰士,跨過縣界,活躍在紫金的南嶺、炮仔一帶,協助紅二師開展群眾工作。1928年2、3月間,中共廣東省委書記鄧中夏曾親筆寫信給中共東江特委,贊揚了武裝少年先鋒隊的成立和他們的作用,特別表揚了區夏民為首的一批團的優秀干部。共青團中央還派陸定一來廣東,以團廣東省委書記的身份到海陸豐指導工作。當陸定一了解到武裝少年先鋒隊的革命貢獻後,盛贊這是創造性的成績。

1928年4月間,以國民黨第四、第五軍為主力的反動軍隊數萬之眾,加緊圍攻東江革命根據地。這時,中共東江黨組織領導的武裝主力已到各縣開展武裝斗爭和開闢新的革命根據地。大敵當前,區夏民率領女子少年先鋒隊配合農軍參加了保衛海陸豐的戰斗。戰斗中,敵人罪惡的子彈打入了區夏民的右顎骨下部,彈頭擦過食道從左顎穿出,頓時臉部鮮血直流。共青團東江特委書記王克歐見狀,立刻把她背起來送往七區捷勝鄉後方醫院。後方醫院設在破廟里,在地上墊上一些稻草,鋪上油布,就當病床。醫院的設備也很差,缺醫少藥,連消炎的紅藥水也沒有。群眾知道和他們心連心的區夏民負了重傷的消息後,冒著生命危險,送來草藥和稀飯,含著淚水喂她吃。這時區夏民已不能動彈,不能講話,只有用堅定的目光感謝來看望她的群眾,鼓舞他們爭取勝利的信心。

一個月過去了,區夏民的傷勢還沒好轉,傷口化膿,危在旦夕。群眾更焦急了,便籌資買了兩條小木船,準備送區夏民和一批傷員往香港治療。七區區長楊鐵如接受了群眾的盛意,護送區夏民等傷員赴港。可惜船小經不起海浪的襲擊,沉沒了,區夏民又被轉回醫院。這時,敵軍卷土重來,楊鐵如便把她托付給一位黨員何老伯。在白色恐怖的嚴峻形勢下,何老伯又把她藏在山洞里。可是,由于叛徒的出賣,區夏民不幸被敵俘虜。

在敵軍的嚴刑拷問下,一個姓崔的傷員叛變了,她供出了區夏民的身份。為了從區夏民口中得到中共黨組織的秘密,敵人對她進行醫治,使她恢復了說話的能力。但是,區夏民對黨忠貞不移,始終保守黨的秘密。她一方面痛斥崔某的無恥投敵,一方面用她對人民的忠誠感動了醫護人員和看守的士兵,把崔某出賣革命的罪惡事實向黨組織報告,使黨及時把埋藏的武器轉移。結果,敵人撲了個空,便把崔某槍斃了。

區夏民在犧牲前給黨的一份報告中說道︰“只要我還有一線生機,就為黨做一天工作,決不向反動派屈服,決不投降,誓為共產主義奮斗到底!”在獄中,區夏民還對看守她的士兵進行教育工作。有兩個青年士兵經她教育後醒悟過來,一個自動脫離了反動軍隊;另一個還幫她秘密地和黨組織取得了聯系,代她傳送消息,反映敵軍的內部情報。

反動派既凶殘又無恥。有個高級軍官垂涎這個秀麗出眾的女共產黨員,竟脅迫她以結婚來作為釋放的條件,但區夏民寧死不從。1928年底,區夏民被敵人押至惠州,被第十六師師長鄧彥華下令秘密殺害。

區夏民壯烈犧牲的消息傳到海陸豐後,革命群眾都傷心地哭了,尤其是照顧過她的何老伯和少年先鋒隊的戰士,更是悲痛不已。中共東江特委為她召開了追悼會,號召黨團員和青年們學習區夏民把生命貢獻給黨的革命事業的大無畏精神。在香港的中共廣東省委和團省委也對這位犧牲時只有22歲的“紅色花木蘭”表示了深切的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