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孝芝

來源︰中華英烈網責任編輯︰高千一2018-01-12 15:03

汪孝芝,原名汪林務,1890年出生在安徽省舒城縣貓兒嶺的窮苦農家。由于家境貧寒,從小被送給班姓人家做童養媳。性格倔強的汪孝芝受不了封建家庭的虐待,幻想做一個懲惡行善的俠女,普濟眾生。16歲那年,她毅然逃出了班家,到六安縣境埠塔寺一帶,拜一個雲游四方的老尼姑為師,采集中草藥,為窮人治病,過著半乞討半行醫的生活。這老尼姑是“在理會”的一位首領。“在理會”為清代皖西民間的秘密結社之一,成立之初的宗旨是“反清復明”,後來轉向“推翻滿清,創建民國”。這個主張很合汪孝芝的心意,便欣然入會。從18歲開始,汪孝芝化名“汪三姑娘”,往來于六、舒邊境,結識“在理會”的各方首領、會友以及三教九流,為推翻帝制奔走。由于她嫉惡如仇,行俠仗義,豪爽真誠,被會友推為首領。

辛亥革命後,“在理會”的宗旨發展為“推翻北洋軍閥政府”。為便于活動,1924年6月,汪孝芝來到六安縣草皮塘井上莊安家。原來汪孝芝曾在這里治好過富戶郭洋齋癱瘓在床多年的老母的病,郭母見到汪孝芝定要收她為“義女”,並送給住房十余間,良田數十畝,還有長工、廚娘。這時,汪孝芝為聯絡會友正需一個固定地點,也就欣然接受了。汪孝芝利用這個特殊場所,聯絡六安起義中失散的“大刀會”會員,吸收他們參加“在理會”。同時,她利用這樣的富裕條件,更多地濟貧,為窮人治病,做了許多為人稱道的好事。

不久,國民革命軍開始北伐。一些地方陸續出現了農民協會,打土豪分田地,汪孝芝听說這些都是共產黨領導的,共產黨是什麼樣的黨,她一時鬧不清楚。但她看到共產黨所干的事,正是自己多年夢寐以求而沒有辦到的,于是對共產黨開始產生向往之情。她到處留心打听,尋找共產黨。

1928年春,中共六安縣委開始在六、舒交界的地方,建立、恢復黨的基層組織。縣委了解到汪孝芝的情況,確定把她作為重點培養對象。黨組織便派高伯明、馬霖找汪孝芝,每日與她長談,一直住到春節過後才離開。經黨組織的教育和審查,1929年1月,汪孝芝被批準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汪孝芝入黨後,以“在理會”首領和豪門閨秀的身份作掩護,在六、舒邊境從事革命活動。人們經常看到她或者頭戴紅帽,身穿紅袍;或者頭插鮮花,身穿綢衣緞裙,腳穿花鞋,坐著轎子,走街串鄉。她常也貧苦農民和窯工促膝談心,宣傳革命道理。經過一年多的工作,她先後創建了六安草皮塘、舒城張母橋等4個黨支部、2個黨小組,共發展80多名黨員。六安的埠塔寺、九十鋪、張家店、施家橋、陳家河,舒城的張母橋、鷺鴛廟、干汊河、下五顯一帶都有了農民協會。僅張母橋、狗食岡、春秋山幾處,就有會員480多名。六安的埠塔寺、九十鋪、曹丕塘、牛岡一帶,幾乎所有的貧苦農民都是農協會員,連私塾先生、手工業者都加入了農民協會。這期間,她還辦起了遍布六、舒邊境的“紅學堂”,組織農會會員練武學藝,為日後開展武裝斗爭創造了條件。此時,汪孝芝的公開身份依然是“在理會”的“汪三姑娘”。

1930年4月,皖西蘇區六安中心縣委六(安)霍(山)前方辦事處決定,在井上莊建立蘇區與外面聯絡的秘密交通站,由汪孝芝任站長。工作中,汪孝芝千方百計地把黨中央派來的和蘇區派往外地的同志,一一作了妥善安排。有的化裝成藝人,有的化裝成小販等,混在三教九流之中,來來往往。江湖上的一些人成了她的耳目、眼線,各地的“紅學堂”成了保護交通線的武裝力量。過往人員只要一說是“汪三姑娘”的客人,就會受到關照。

1931年5月,皖西北道委決定成立六霍縣委,領導六安、霍山、舒城的白區工作,汪孝芝當選為縣委委員兼曹丕塘黨支部書記。

1932年3月,紅四方面軍為粉碎敵人第三次“圍剿”,開展外線進攻,東征皖西,發起了蘇家埠戰役。皖西北道委決定由汪孝芝領導、六安特務隊配合,在牛岡一帶組織農民暴動,牽制地方反動武裝,支援蘇家埠戰役。

3月6日晚,汪孝芝和特務隊指導員宋仁宏在陳久宏村召開十三鄉赤衛隊負責人會議,決定5月6日在牛岡舉行武裝暴動。會後,立即展開了暴動的組織準備工作。

這時,發生了一件意外的事︰協助組織暴動的六霍縣委委員李少伯,被九十鋪“鏟共”隊長劉敬之逮捕,受盡酷刑後犧牲。消息傳來,赤衛隊員們義憤填膺,紛紛要求攻打九十鋪,為李少伯報仇。李少伯是汪孝芝首批發展的共產黨員、得力助手,汪孝芝曾多次設法營救他,都未能成功。眼睜睜地看著戰友犧牲在敵人的屠刀下,汪孝芝心如刀絞。但她抑制住滿腔悲痛,對大伙說︰“現在我們是共產黨領導的武裝,再不是‘在理會’的會友了,不能再憑江湖義氣行事。目前武裝暴動正在緊張準備,稍有不慎驚動敵人,就會招致失敗。”赤衛隊員們听從了她的勸說,把悲痛壓在心里,加緊暴動準備。

到了4月下旬,當地的“清鄉團”、“反共隊”頭子劉佩彭、劉敬之還是察覺到了赤衛隊的動靜。這時,皖西“剿共”總指揮厲式鼎率兩萬人馬,經六、舒邊境增援蘇家埠。“清鄉團”乘大軍過境的聲威,瘋狂地進行“清剿”。一些赤衛隊員慘遭殺害,十多個骨干被捕,形勢越來越危急。這時,汪孝芝果斷地決定舉行暴動。

5月6日晨,汪孝芝英姿颯爽地登上牛岡高坡,大聲宣布︰“今天我們舉行暴動,成立蘇維埃政府!九十鋪為二鄉,埠塔寺、曹丕塘為三鄉,過龍塘為六鄉,陳家河為七鄉。我們馬上就去打土豪、分田地……”話音未落,會場上響起了一陣陣暴風雨般的掌聲。

大會結束後,隊伍正要分頭出發,突然發現“鏟共”隊長李賓如、劉敬之、施漢三帶著五六百人從三面包圍過來。汪孝芝當機立斷,一面把數十面紅旗插遍牛岡,一面集中火力阻擊。敵人看到漫山遍野的紅旗,不知虛實,不敢前進,只是亂喊亂叫。中午時分,偵悉西南方向敵人兵力較弱,暴動隊伍便在入夜後集中火力打開一缺口,掩護汪孝芝帶領群眾沖出了重圍。接著,特務隊和戰斗隊也分頭沖了出去。

5月7日夜,突圍出來的隊伍在張家店東南的月牙塘會合。汪孝芝將隊伍改編為六霍縣游擊大隊,活動在前河兩岸。後來,連續消滅了張大院、小老家、思古潭、丁家圩等地反動武裝。5月15日,汪孝芝帶領部隊攻佔張家店鎮,正式成立了二區蘇維埃政府,游擊大隊改編為六霍獨立營。

六霍暴動勝利後,為支援蘇家埠的保衛戰,汪孝芝發動群眾運送糧食和各種物資,動員婦女做軍鞋,並率領武裝攔截潰敗的敵人,還挑選了160多名青年隊員,送往前線參加主力紅軍。汪孝芝常常忙得顧不上吃飯,睡不好覺,明顯地消瘦了。縣委其他同志勸她注意身體,她風趣地說︰“你們忘了我是‘仙姑’,我的神通還沒有都顯出來呢!”

1932年9月,蔣介石向鄂豫皖蘇區發動第四次大規模“圍剿”。汪孝芝和縣委根據上級指示,率領獨立營、地方干部和紅軍家屬前往道委所在地麻埠。不料,中途形勢突變,紅四方面軍主力已離開根據地西去,國民黨軍正潮水般涌來。當汪孝芝一行到金家寨附近的長柱嶺時,前面的道路已被切斷。結果,部分同志沖破敵人的封鎖,追上西行的紅軍部隊走了,其余的由汪孝芝帶回,在中共舒城特支的領導下堅持斗爭。

1933年4月21日夜,汪孝芝參加舒城特支召開的黨員代表大會後,回到了井上莊。當時,六安蘇區處于一片白色恐怖之中,“還鄉團”、“鏟共隊”到處張榜懸賞捉拿汪孝芝,井上莊正是他們監視的重點。汪孝芝為了聯絡失散的黨員仍冒險回來,農友孫正貴見了大吃一驚,趕忙把她拉入家里,低聲說︰“你吃豹子膽了,還到這里來?劉敬之的人正在你家守著呢!”汪孝芝笑了笑說︰“我早就把腦袋掖在腰上了,搞革命的人還能象老鼠一樣到處躲藏?!”當晚,她和老孫商量了活動的辦法,準備第二天分別與有關人員接頭。

可是,夜深人靜時開門的聲音,驚動了隔壁的偽保丁、地痞周矮子。他發現汪孝芝回莊,欣喜若狂,連夜跑到鄉公所去告密。天剛麻麻亮,偽鄉長陳久龍就帶領匪兵,把井上莊團團圍住。匪兵們挨家挨戶搜查,沒有找到汪孝芝,于是,便把全莊人趕到孫正貴家門前的打谷場上。孫正貴被吊在老榆樹上,已被打得昏死過去,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肉,鮮血順著身子往下滴。但是敵人沒有從他的嘴里得到任何消息。接著,敵人又威逼群眾,但是沒有一個人吐一個字。又有幾個人倒在血泊中。鄉親們一個個昂首怒視敵人。陳久龍氣急敗壞,舉著手中的半截香煙,聲嘶力竭地狂叫︰“等我抽完這根煙,你們再不交出汪孝芝,我就把井上莊殺得雞犬不留,燒得寸草不剩!”

人群騷動了一下,又很快平靜下來,四周靜得連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到。這時,只听一聲“預備!”的口令,匪徒們拉起了槍栓,準備開槍。突然,一個聲音猶如晴空霹靂︰“你三姑奶奶在這兒,不許動鄉親們一根毫毛!”鄉親們回頭一看,汪孝芝從草堆中走出來。人群中一片驚呼︰“汪三姑娘!汪三姑娘!……”

汪孝芝走到群眾面前,深情地對大伙說︰“受驚了,鄉親們!死了我汪孝芝不要緊,革命一定會勝利的!”

“快把她綁起來!”陳久龍喝道。兩個如狼似虎的匪徒掏出繩子撲上前來。汪孝芝柳眉倒豎,大喝一聲︰“姑奶奶用不著你們伺候!”她從容地把別在腰上的新鞋換上,拍打了一下衣服,目光橫掃身邊的匪徒,返身走進彭光奎的家,又洗了臉,梳理好頭發,然後大步向莊前走去。

“汪三姑娘!汪三姑娘!”在場的群眾揪心地呼喊。

敵人把汪孝芝押往張家店,對她又是拷打又是利誘,軟硬兼施。汪孝芝堅貞不屈,罵不絕口。4月26日,敵人把她殺害在張家店街頭。

汪孝芝犧牲後,農友們把她的遺體運回草皮塘安葬;窯工們特地燒制了一塊鐫刻著她生平事跡的陶瓷墓碑;鄉親們挖來一棵棵山菊栽在墓前,每到深秋,紅的、紫的、黃的山菊花,開滿墓地。汪孝芝這位堅貞不屈的女共產黨員,猶如這如火如荼的山菊花,永遠開放在人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