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心元︰對革命至死不移

來源︰新華社責任編輯︰李東航2018-07-09 19:10

潘心元,1903年1月24日出生于湖南瀏陽北盛倉伍家渡(今屬豐裕鄉)一個大地主家庭。潘心元8歲進瓊瑞小學讀書,12歲轉卓然高小。卓然高小提倡新學,潘心元在此接受了不少愛國為民的新思想。1916年袁世凱復闢稱帝時,他和田波揚等同學組織了“同心會”,從事反袁宣傳,還演出過《聲討袁逆》戲劇。

1921年8月,潘心元考入長沙岳雲中學。他反對學校提倡讀“四書”“五經”,把自己看到的有關宣傳新知識、新思想的報道,剪輯並編成壁報張貼出來,在兩旁還配上一副火藥味很濃的對聯︰“不要四書五經,反對封建禮教”。這使校長十分惱火,曾宣布要開除他和另外四名學生的學籍,後因全校師生抵制才未實行。

當時,他的小學同學田波揚也在長沙兌澤中學讀書,潘心元與他邀集學友,籌辦刊物,抨擊時弊,宣傳革命。他們組成了有30多人參加的“瀏北新民學社”,還創辦了一份《新民》刊物,由他和田波揚主編。他常以“斯人”的筆名在刊物上發表文章。

1922年寒假回家時,他特地在自家辦了一所潘家大屋夜校,以此與農民交朋友。他在村口涼亭內貼出一張啟事︰

各位鄉親︰

眼下大家除了日子難得溫飽外,還有一個困難,就是有眼不認得字,有手不曉得寫。要寫封信,也要請人代筆,實在很不方便。敝處考慮各位之難處,特開辦一夜校,教大家識字學算,每晚上兩節課,不收錢費,夜深回家,自備照明。歡迎不棄光臨。

潘家大屋夜校

富戶少爺教窮人讀書寫字,還不收費,這在當時鄉間不啻是一大新聞。他講的課,大都是結合識字,講些有關農民切身利益的道理,如為什麼“農民種田,沒吃少穿”等,農民听來入耳中听,因此上夜校的農民逐漸增多,他因此也結識了不少農民朋友。

潘心元在與農民的交談中,得知北盛團防局的團總嗜煙好賭,還私吞渡船捐款和辦學經費,民憤很大。他便邀了幾十個人,闖入北盛團防局,痛打了正在抽大煙的團總趙俊吾。趙俊吾挨打受辱,便以“長沙學生潘心元等聚眾鬧事,擾亂地方安寧”為由告到縣衙。縣衙傳訊時,他到縣衙對質,卻不見原告,只是對他宣讀一紙告示,說什麼“查學痞潘心元等無故在北盛團局聚眾鬧事,經該團局傳訊已知悔改,念年幼無知不予深究,今後該學生等如再鬧事,準該團局解縣法辦。”然後把他逐出縣衙。他氣憤已極,用筆在這張到處張貼的告示上寫道︰“學生救國,何以為痞?團部嗜煙聚賭,十足煙痞賭痞;執事不予查辦,學生代為查煙禁賭。”

1923年春初,潘心元在寒假後回到長沙,立即投入聲援京漢鐵路二七大罷工的斗爭。不久,又參加省工團聯合會和省學聯發起成立的湖南外交後援會的活動,反對日本帝國主義拒不交還旅順大連。6月,他經夏明翰、田波揚介紹,加入中國共產黨。

由于潘心元積極從事反帝愛國斗爭和工農運動,1924年下學期,學校當局以“不務正業”為名,將他除名。中共湘區委決定,讓潘心元回瀏陽,開展工農群眾運動,發展黨的組織。

做發動農民的工作,潘心元首先從自家的長工、佃戶做起。他給一些佃戶開出一些借據和收條,要他們拿著這些借據和收條,到他母親那里去抵租,以減輕這些佃戶的負擔。他還幫助佃戶聶本善,同他岳父周珥卿的退佃進行斗爭。直氣得他岳父大吼︰“你再不要上我的門!”他也寸步不讓︰“你的門不干淨,請我也不來!”他與農民站在一起,維護他們的利益。窮苦農民從他的正義之舉中,看到他是關心窮人的,同他開始有了共同的語言,團結在他周圍,與他一起斗爭。

在發動群眾的同時,他注意物色培養積極分子,發展黨的組織。他于1924年冬在瀏陽北鄉,先後發展了小學教師郭起、農民趙金貴等十幾個人入黨,于1925年清明節組建了瀏陽農村黨支部。5月,又建立了烏龍鄉農民協會。到1926年10月,瀏陽黨的基層組織有了一定的發展,在此基礎上,召開了全縣黨員代表大會,建立了中共瀏陽地方執行委員會,潘心元當選為書記。

中共瀏陽縣地方執委會建立後,潘心元以主要精力領導工農群眾,堅決打擊地主豪紳的反動武裝。當時,在金縣各區鄉團防局的團丁達千余人,有六七百手槍,老百姓稱它們叫“鄉軍閥”。這些惡勢力橫行鄉間,輕則派糧加捐,重則抓人殺人,是發展工農運動的主要障礙。1927年2月,他與羅納川商定,以國民黨縣黨部的名義,邀請各界代表和各團總來縣城開會,宣布各團防局槍支一律交縣農民協會接管,並當場逮捕了不肯交槍的普跡團總張梅村,處決了企圖叛亂的縣警備隊長唐秉忠,並將支持叛亂的縣長送交省民政廳處理。瀏陽工農武裝建立之後,被命名為瀏陽工農義勇隊,由潘心元兼任黨代表。後來,這支隊伍成為湘贛秋收起義的主力之一。

四一二反革命政變之後,潘心元作為湖南九名代表之一,赴武昌參加了中共五大。會議期間,他給主持縣執委工作的同志寫了一封信,要求縣地方執委不管遇到什麼情況,都必須加強武裝斗爭,不斷擴大武裝力量,要力爭“在很短的時間內,成立一個師,搞三千支槍”。返回瀏陽後,他全力抓武裝建設,一面加緊工農義勇隊的訓練,一面派干部到四鄉發展和組建農民自衛軍。

長沙馬日事變後,按照中共湖南臨時省委的決定,他立即著手布置農軍攻打長沙,在全縣進行總動員。他在永安鎮設立前線作戰指揮部。在指揮部的軍事會議上,他下達進攻命令,將農軍分成兩路縱隊,于5月31日會攻長沙。由于陳獨秀的右傾投降主義,農軍進至長沙小吳門附近,又奉命撤回瀏陽。

南昌起義前夕,潘心元按照黨中央的部署,將瀏陽工農義勇隊與平江工農義勇隊集合,前往江西九江,準備編入賀龍的國民革命軍第二十軍。但他率隊沿修水河東下,8月6日到達修水縣城時,才得知南昌起義部隊已南下廣東。在追趕南昌起義部隊中,潘心元部于奉新縣與盧德銘率領的武漢國民政府警衛團會合。在雙方的聯席會議上,他否定了繼續南下的主張,率部回到修水。然後,他去安源尋找湖南省委,部隊折回銅鼓待命。

8月31日,潘心元在安源見到了毛澤東,並參加毛澤東在安源張家灣主持召開的軍事負責人會議。會議作了9月9日起義的部署,瀏陽工農義勇隊被編為工農革命軍第一軍第一師第三團,由潘心元任黨代表,蘇先駿任團長。會後,他和毛澤東同赴銅鼓,直接指揮第三團的戰斗。途中,在瀏陽七溪坳與十來個團丁相遇。為了掩護毛澤東,他走上前去說明他們是“布商”,然後故意抖落隨身攜帶的銀元。乘敵人搶撿銀元之際,他要毛澤東立即走開,而自己單獨往大路走去,有意把團丁引向自己方向,結果被捉住。在押解縣城途中,借機逃脫。

9月9日,湘贛邊界秋收起義爆發。第二團攻克瀏陽後被圍。他突出重圍後曾到文家市找毛澤東,但毛澤東已率部沿湘贛南下。他重去安源,再返平瀏醴開展游擊戰爭。

1927年冬,潘心元率人在瀏陽篙山上建立瀏北游擊隊,並與從平江來的瀏醴平特委書記夏明翰一起,制定了奪取北盛團防局的計劃。

砰山團總歐陽益生慶祝50歲生日那天,潘心元帶領游擊隊以送禮的為名,混進大院,鎮壓了這個作惡多端的團總,奪走了全部槍支。

潘心元的廣泛活動,震動了反動當局,縣長四處張貼告示,懸賞捉拿他︰“通緝共產黨匪首潘心元一名,有捕捉或獻首級者,賞大洋一千五百元。”潘心元看到後,在通緝令上用毛筆一改,變作︰“捉到縣長譚鼎或獻來首級者,賞大銅板一枚”。回來後他對游擊隊員說︰“本來一文不值,要是人家送來了,就給個銅板作紀念吧。”逗得眾人捧腹大笑。

經過一段時間的斗爭,瀏陽游擊戰爭局面逐步打開。1928年1月,瀏陽劃歸湘東特委領導,滕代遠任特委書記,潘心元任副書記。

7月22日,平江起義爆發。潘心元帶領游擊隊有力地支援了這次起義,以後還將收集到的子彈送給紅五軍第二縱隊,配合二縱隊在瀏陽殲滅了一批“挨戶團”,鎮壓了一些土豪劣紳,很多地方建立了區、鄉蘇維埃政權,開展了土地革命,使瀏陽成為湘鄂贛邊區工作最活躍的地方。這年冬,他被增選為湖南省委委員,擔任省委農民部長。

這時,潘心元根據游擊戰爭的特點,初步概括出幾條原則︰“彼集我散,彼散我集,晝伏夜出,化整為零,只要會打圈,不要會打仗。”

1929年4月,黨中央通知潘心元去蘇聯學習。得到通知,他滿心高興。他到達武漢後,得知中蘇邊界已被封鎖,只得換船改去上海。他在上海暫停的時間,寫下了《秋收起義前後瀏醴平的革命斗爭》的報告給黨中央。在黨中央工作一段時間後,他以中央巡視員身份,前往湘贛紅軍部隊傳達黨的六大決議。他用彭清泉的化名,沿途參加過贛西特委召開的各縣黨的負責人聯席會議;到紅五軍軍部與彭德懷商談建立紅六軍的有關事宜。在湘贛邊界,他還召開了軍隊和地方黨的聯席會議,傳達黨的六大決議。

1930年2月7日,在毛澤東召開的紅四軍前委、紅五軍、六軍軍委、贛西特委聯席會議上,潘心元當選為總前委常委。當時,因紅三軍政委蔡會文未到職,由潘心元代理。紅三軍軍長黃公略在歡迎會上向三軍干部介紹潘心元時,特意說︰“這就是我常講的,用竹籃子給我送子彈的人。”

1930年6月,在李立三“左”傾盲動主義的指導下,紅軍決定攻打長沙。潘心元與黃公略率紅三軍編入紅一軍團,從萬載進入湖南後,先在文家市殲敵戴斗垣旅,繳獲槍支數千,輕重機槍30余挺,子彈數萬發。為配合紅三軍團攻打長沙,紅三軍與瀏陽、醴陵赤衛總隊協同作戰,曾三次打下瀏陽縣城。紅一軍團與紅三軍團會師合編為紅一方面軍時,潘心元調任紅四軍政委,並當選為紅一方面軍前委委員、中國革命軍事委員會委員。

8月,紅一方面軍回師入贛,潘心元離開部隊,仍到湘鄂贛蘇區以中央巡視員身份指導工作。後返回上海,向黨中央匯報了一年來在湘贛兩省巡視的情況。此時,王明“左傾”冒險主義已統治黨中央,對他采取不信任態度,不給他安排工作。經他再三請求,得周恩來支持,潘心元赴浙南地區巡視黨務工作和軍事工作,同時任浙南紅十三軍政委。

1930年12月,浙江省委的一個聯絡員叛變投敵,這個叛徒得知中共中央派一位重要干部來浙時,便帶著國民黨偵緝隊四處巡查。潘心元與老戰友張侃登岸後,發現碼頭上軍警林立,戒備森嚴,氣氛不對,便和張侃分開行動。潘心元跳上一艘靠岸的貨船時,不料這船是運軍火的,被敵人當“嫌疑犯”扣留了。經一夜的折磨拷打,嚴刑審問,他未吐半點實情。敵人一時弄不清他的身份,又不敢放他,于是將他秘密殺害了。

潘心元離開上海前,曾寫了一封信,叮囑妻子盡心盡意撫育兒女,“務必教其以吾志為志。”這封信竟成了他的最後遺言。

潘心元犧牲後,黨中央負責人極為悲痛,立即發了悼念文告,並在上海龍華召開了秘密的追悼會。

(中華英烈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