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为何选择A400M运输机
■尹贵福
A400M“阿特拉斯”运输机。
2025年11月3日，印尼在雅加达哈利姆·珀达纳库苏马空军基地正式接收了首架A400M“阿特拉斯”军用运输机（以下均简称为“A400M运输机”），成为全球拥有A400M运输机的第10个国家。按计划，该国在2026年将接装第二架，还签署了增购另外4架的意向书。
由英、法、德等多国联合研制的A400M运输机于1993年启动论证，2009年底完成首飞，2013年才开始正式交付。在这一过程中，A400M运输机曾暴露出一连串问题，一度因超支严重受到多个参研国质疑。那么，该运输机为何能在首机交付10多年后仍获得订单？相关订单体现了此类运输机怎样的发展趋势？请看本期解读。
基础较好，是可按需改装的空中平台
A400M运输机的问世，是当时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一方面，美、俄等国的相关产品已经占据了大型空中运输平台和小型空中运输平台的大部分市场，欧洲各国想要在该领域“再起炉灶”较为困难；另一方面，欧洲各国之前购买的C-130运输机已经老化，性能方面也难以满足需求。这种情况下，英、法、德、比利时、卢森堡、西班牙、土耳其等国先后加入了研发欧洲版空中运输平台的行列，企图以此填补欧洲战术与战略运输机较少的缺口，改变美制产品在该领域优势明显的局面。
如今回头再看，当时A400M运输机的定位较准，作为一种运力介于C-130运输机和C-17运输机之间的空中运输平台，它有效避开了与已有成熟空中运输平台的竞争，以“新锐”与“多能”奠定了此后发展的基础。这种较准的定位，也是印尼选中该型运输机的原因之一。
客观地说，A400M运输机的“卖点”不少。
运力较强。衡量军用运输机性能的优劣，一看它的运力，二看它能否更好地适应作战环境。在运力上，A400M运输机在机体材料、发动机选择、机翼形状、货舱设计、起落架构型方面做了不少文章。比如，它采用的新型复合材料占比较高，碳纤维复合材料在机翼中的使用比例达到85%，既减轻了飞机重量，也增强了结构强度；它选用的涡轮螺旋桨发动机单机动力达11000马力，动力强劲；所用的超临界机翼，能够适应不同飞行条件，减小空气阻力，提高飞行效率；宽体设计，则让它的货舱容积有所增加；主起落架能够“下蹲”，使货物的装卸更加方便。诸多举措，使该型运输机的运力达37吨，可运送武装直升机、装甲车和士兵等。在适应作战环境方面，该机可在不足1000米长的跑道上快速起降，甚至可在经过简单平整的硬土地面上起降。
功能多样。除了运输这个主业外，该型运输机可视情改装，承担别的任务。比如，两小时内，它可改装为加油机，储油容量为46至58吨，既可以为高航速的战斗机加油，也可以借助低航速飞行能力为直升机加油。相对宽裕的货舱空间以及较强的任务拓展性，使该型运输机也可担负医疗救援、森林灭火等任务。
战场生存力较强。研发伊始，该型运输机就考虑到复杂作战环境带来的挑战。为提升战场生存力，研发人员在该机关键部位安装了轻质复合装甲。驾驶舱使用了防弹挡风玻璃，油箱采用了自封闭材料设计并加入了阻燃防爆惰性气体。多套液压和电气系统的冗余设计，使其在遭到一定打击后仍能保持基本操作。地面防撞告警系统等装置的运用，进一步提升了A400M运输机的自卫及防护能力。
除此之外，先进软件系统的应用，使A400M运输机的操作变得更加简便。如它采用现代化航电系统，基于导航和地形数据库，可低空自动飞行；使用的全权限数字化发动机控制系统，可对过速运行的发动机提供保护，进行喘振监测和恢复；“电子货物控制与管理系统”的运用，使它可以高效完成货物的装卸。
这些“卖点”，吸引了不少国家客户的注意。
功能较全，契合了印尼多种需求
印尼早在15年前就开始考虑采购大型军用运输机，此后历经多轮波折，最终选择了A400M运输机。主要原因之一，就是该型运输机的功能，较好地契合了印尼多种需求。
满足岛屿间补给所需。印尼是海域广阔的群岛国家，对岛屿之间的运力要求较高。之前，该国列装的大多是轻型运输机和中型运输机，且不少中型运输机日渐老旧。为获得更大的运力，印尼将目光转向运力比C-130运输机多出近一倍的A400M运输机。A400M运输机可在简易机场进行短距起降的能力，较适合这种多岛屿环境，无需中途加油和专用跑道就能实现转场运输。尤其是该型运输机可投送机械化部队，包括装甲车、直升机等，能有效提升人员、物资、装备的空运和空投效率。
兼顾补齐空中加油短板。印尼现有飞机受限于内置油箱和副油箱的容量，大多航程较短，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其海上远程巡逻、快速反应和兵力投送能力。A400M运输机可以快速改装成加油机，能在很大程度上帮助印尼解决专用加油机力量不足的问题，尤其是该机航速可以“慢下来”为直升机空中加油，较好地补齐了这方面的短板。
有利于开展人道主义救援。印尼位于环太平洋火山地震带，自然灾害频发。该国空军多年来经常承担人道主义救援和非军事行动任务。A400M运输机运力大，可快速改装成医疗后送平台，能够较好地满足这方面的需求。印尼的火灾较多，特别是在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的泥炭地区域，多次因气候干燥引发森林火灾。A400M运输机可通过加装森林灭火套件变身为空中灭火机，单次投送2万升水或阻燃剂。同时，该机还能满足印尼派遣海外维和部队的运输需求，提升国际影响力。
从某种意义上讲，A400M运输机运力处于C-130运输机和C-17运输机之间的定位，让其可承担一定的战略运输任务，同时具备战术运输机的一些优长。这种“上下兼顾”的特点，也是印尼最终选择它的一个原因。
还在进化，或将在未来战场“多域变身”
通常来说，一个国家采购新装备，一方面会关注它的现实战力，另一方面则会看重它的升级拓展潜力。印尼选中A400M运输机，显然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况且，该型运输机的升级拓展潜力，已渐渐开始呈现。
充当无人机的“空中母舰”。2022年,欧洲空客公司曾试验将A400M运输机作为“远程载机”，用于投放无人机。今年1月，相关方面在A400M运输机人工投放无人机模型的试验，也已表明，欧洲各国有意将其拓展为无人机“母机”。
变身“多能空中节点”。A400M运输机的平台尺寸、发电能力和模块化任务架构，让欧洲国家认为其满足多样化改装条件，包括为其融入多域作战云技术，赋予空中指挥控制能力。有的国家考虑为其配置多功能共形天线、电子战吊舱或滚动式电子战套件，将其改装为防区外干扰机。有的国家提出将其打造成通信中继平台，作为重要空中节点，提供协同目标定位、多域通信互联能力。
转变为“武库机”。法国等国曾提出，将A400M运输机改装成对地攻击平台，为其配置低成本弹药或远程空射导弹，提升其在特定环境下的对地支援能力。这种思路下，该型运输机有可能借鉴相关做法，配置托盘化弹药系统，变身为武库机。
这些方面的潜力，也成为其吸引包括印尼在内的多国进行采购的原因。
但正所谓“凡事有利必有弊”，A400M运输机也有其短板。
比如，当前运力37吨的这一指标，使A400M运输机无法用来运送更重的装备，只能用于运输一些轻型装甲车、导弹发射车等。德国军队用A400M运输机运送“拳师犬”装甲车时，曾经出现尴尬一幕——囿于A400M运输机的货舱尺寸和重量限制，德军只好将装甲车的模块化装甲拆卸下来才得以继续进行。因此，虽然一些国家将该型运输机当作战略运输机来使用，但真正遇到一些重型装备如主战坦克等，还是需要C-17、安-124这种量级的大型运输机来运送。
由于考虑了适应多种任务场景，A400M运输机的价格也不低。其单价超过4亿美元，比C-17运输机还贵，但运载能力只有C-17运输机的一半。这种情况，使不少有购买意向的国家转向采购其他型号的运输机。
随着空战环境的变化，运输机的任务环境也变得更加复杂。A400M运输机的飞行速度较慢、隐身能力不足、运力有限等问题日益凸显。翼身融合体运输机概念的出现，则给A400M这种“筒体+机翼”构型运输机的发展带来新的压力。
A400M运输机今后能否继续受到青睐，还需继续观察。
（本文图片由阳舟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