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昆仑山的女儿
■二〇二六年度中国青年五四奖章获得者、民兵护边员 古再丽努尔·阿布拉
我是古再丽努尔・阿布拉,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图木舒克市叶城二牧场三连一名民兵护边员。前不久,我有幸获得2026年度中国青年五四奖章。这枚奖章承载着我和昆仑山的故事,这份荣誉属于昆仑山深处每一位默默守边的兵团人,和那些把青春留在边境线上的兄弟姐妹。
我生在昆仑山、长在昆仑山,是土生土长的“兵团三代”。小时候常听爷爷和爸爸说:“我们脚下踩的每一寸土,都是祖国的地。守好这里,就是守好咱们的家。”
2018年,我从石河子大学毕业。身边同学大多选择留在城市,我主动递交申请,回到三连当一名民兵护边员。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偏要待在海拔近4000米的边境?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爷爷和爸爸守边一辈子,如今这根接力棒该我接过来了。
第一次巡边,我才真正体会到他们的辛苦。一边是随时可能滚落碎石的陡坡,一边是望不到底的悬崖,走几步就喘得厉害。那段日子,我曾躲起来偷偷抹眼泪,也动过“要不就算了”的念头。可一抬头,看见队伍前面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红得那么鲜艳、那么耀眼,所有委屈和犹豫一下子就散了。
在昆仑山守边的日子,说不苦是假的,但甜也是真的。冬天一到,大雪封山,路都找不到。我们踩着冰、蹚过河、翻达坂,缺氧、头晕、手脚发麻是常态。有一次,我带队巡边,刚到山口就遇上暴风雪,能见度不到1米,风刮得人有点站不住脚。我们牵着牦牛,手拉手互相搀扶。我攥紧手里的国旗,一遍遍喊:“稳住,不能停!”
我们在风雪里走了6个多小时才回到连部,眉毛、睫毛结满冰碴,可没有一个人掉队。回到屋里,喝一口热奶茶,大家相视一笑,觉得什么都值了。
2019年,在连队党支部支持下,我牵头成立女子民兵班,成为昆仑山一道特别的“巾帼防线”。有人说:“女孩子守边,太遭罪了。”我们不服气——谁说女子不如男?
三连的牧民散居在百公里外的牧点,一到冬天大雪封路,出行难、缺物资。我们组成“马背宣讲队”,翻山越岭前往牧民家。谁家老人病了,我们上门送药;谁家牛羊丢了,我们进山帮忙找;党的好政策,我们用双语一遍遍地讲,让大家听得懂、记得住。
近年来,女子民兵班累计巡边近500次,行程将近3万公里,在辖区多个山口、河谷留下我们的足迹。牧民们夸我们是“昆仑山上的移动界碑”,听着这话,我心里又甜又暖。这些年,我先后获评“兵团好人”“天山卫士”,如今又荣获中国青年五四奖章。可我始终记得:荣誉属于集体,属于所有扎根边疆、默默守护的戍边人。
常有人问:“守边这么苦、这么难,你后悔过吗?”我想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我是昆仑山的女儿。每当站在边境线上,看着五星红旗高高飘扬,看着界碑上“中国”二字闪闪发光,所有的苦和累都不算什么。民兵护边员这个身份,爷爷、爸爸和我接力传承,将来我还要传给孩子,让兵团精神、戍边精神一代代传下去,永远做昆仑山的孩子、做祖国边境线的忠诚守护者。
(刘春雷、解放军报特约通讯员 贾广宇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