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镇巴县军地携手开展野生动物常态化保护——
羚牛归林海 迷彩护青山
■陈 瑶 王 维
秦岭羚牛。资料图片
应急小分队探察羚牛踪迹。袁纪昆摄
“一头野牛正往村子方向溜达，估摸有二三百公斤！”7月上旬的一天，陕西省镇巴县赤南镇值班室电话骤响。值班人员抓起听筒，神色骤紧：据村民报告，山林附近出现疑似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秦岭羚牛，离最近的农田不到两公里。羚牛体型较大，一旦受惊冲进村庄，后果不堪设想。
“紧急集合！既要护住牛，更要护住人！”命令迅速下达。不到一刻钟，一支由基干民兵和林业站骨干组成的应急小分队已冲入莽莽山林。
灌木丛中，队员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穿行，衣服不时被尖刺划破。在一片湿漉漉的泥地上，几个比成年男子拳头还大的蹄印映入眼帘，旁边还散落着尚带余温的粪便。林业站技术员曾炜健用木棍拨了拨粪便，笃定地说：“里面是竹叶和青草纤维，是羚牛，刚过去不久。”
“往山脊方向去了，暂时远离了村子，但不能放松警惕。”循着足迹，带队的民兵应急排排长冯乾福作出判断，下令兵分两路，一组继续追踪羚牛动向，另一组负责排查周边区域的安全隐患。
在排查中，民兵洪成林突然压低声音：“别动！”他小心拨开草丛，露出一副锈迹斑斑的捕兽夹，钢齿上还挂着一小撮灰褐色兽毛。洪成林戴上手套，用木棍触发机关，“啪”的一声闷响，钢齿狠狠咬合，在木棍上留下深深凹痕。
“这是早些年盗猎猖獗时留下的‘老古董’。当年有人下套抓羚牛，狠狠打击后才渐渐杜绝。”洪成林熟练地将捕兽夹捡起，并记录下坐标，方便日后查看。不远处，几名队员又接连发现两根横在小路上的钢丝绳套。
与此同时，山下的另一场“保卫战”也正打响。得知羚牛现身，基干民兵宣传小分队迅速行动，走街串巷开展宣传。走进村民老赵家，老赵正蹲在门槛上抽烟，见到羚牛照片脸就沉下来：“前几日我那一垄洋芋让野猪拱了个底朝天，这牛要来了，我可不管它是几级保护动物！”
带队的民兵田长安见状，忙递上一支烟，挨着老赵坐下。聊了会家常，田长安掏出手机，指着一张照片说：“赵叔，这是去年我们在山上救下的林麝，后腿套着绳套，再晚半天这腿就废了，现在已经活蹦乱跳了，就住您屋后的林子里！”老赵不做声了。田长安接着说：“早些年，咱们这儿连野兔都稀罕，现在林子密了，金雕、金丝猴、羚牛都回来了。生态好了，您家的土蜂蜜不更好卖了？再说，咱庄稼受损有补偿政策，我今天就是来帮您登记的。”
老赵语气有所缓和，他接过宣传单说：“我年轻时见过羚牛，要是看见了，就给你们打电话。”
田长安告诉笔者，保护野生动物和村民权益，从来不是一道单选题。去年秋夜，一头麂子闯入村民老刘的玉米地，眼看丰收在望的庄稼被踩倒一大片。急红了眼的老刘抄起锄头就要动手，被闻讯赶来的民兵拦住。当晚，民兵们轮流值守，用强光手电筒将麂子驱离农田，护送回山林。天一亮，他们又马不停蹄地帮老刘丈量受损面积，申请补偿。“庄稼糟蹋了谁不心疼？可拿到补偿款那天，老刘反倒不好意思了，说‘不能和野生动物较真’。”田长安说。
羚牛归来，绝非偶然。正如民兵冯乾福的感慨：“这是群山对守护者的宝贵馈赠。”持续的退耕还林、天然林保护工程，让镇巴县森林覆盖率跃升至70%以上。消失的生灵，正循着日渐完整的食物链，一步步重返故园。今年以来，镇巴县各乡镇武装部将野生动物保护正式纳入民兵常态化任务。迷彩身影穿梭沟壑山梁，无人机盘旋林海之上，一张人机协同的立体防护网越织越密，守护着这片生机勃勃的绿色家园。
“羚牛归来，是信任，更是考验。”镇巴县人武部领导对此深有感触。这份考验，不只是保护好野生动物及生存家园的责任，更是化解人兽共存矛盾的实践探索和维系生态文明建设成果的久久为功……面对考验，一群群迷彩身影挺膺担当，用真情守护生灵，让这巍峨群山，既是乡亲们世代安居的家园，也成为野生动物悠然栖居的乐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