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记钟扬:未竟的事业,已有更多担当的肩膀

来源:新华社作者:吴振东、陈聪责任编辑:乔梦
2018-08-09 18:01

在海拔6000多米的珠穆朗玛峰北坡,他攀登到中国植物学家采样的最高高度;

16年间行程超过50万公里,每年100多天穿梭在最偏远、最荒凉、最艰苦的地方;

他带领团队收集4000万颗种子,盘点了世界屋脊的生物“家底”……

2017年9月25日,著名植物学家、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钟扬在内蒙古出差途中不幸遭遇车祸,53岁的生命戛然而止。

“任何生命都有其结束的一天,但我毫不畏惧,因为我的学生会将科学探索之路延续。”钟扬说过的话犹在耳边。

斯人虽已远去,但他的崇高精神和人格力量仍在照亮无数人的心灵;他未竟的事业和梦想,也有了更多担当的肩膀去一一实现。

“生命禁区”里绽放的格桑花

“人不是因为伟大才善梦,而是因为善梦才伟大。”

钟扬就是这样一个善梦者。

2001年,醉心基础科研的钟扬瞄准了西藏:这里独有的植物资源未受到足够重视,物种数量被严重低估,即使在全世界最大的种质资源库中,也鲜见西藏地区植物影子。

为填补这一空白,他踏入青藏高原“生命禁区”,一去就是16年。

牦牛皮搭建的帐篷里严重缺氧,煤油灯点不亮,添加酒精也只能勉强点燃一分钟;冬季,盖三床被子也无法抵御寒冷,长夜无眠;别人有的高原反应,钟扬也都有,头晕、恶心、无力、腹泻是家常便饭……但他慨然面对:“科学研究本身就是对人类自身的挑战!”

有人质疑: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在那么苦的地方奔波采集种子?

钟扬的回答是:“眼前的确没有经济效益,但国家需要、人类需要这些种子。做基础研究,心里想的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两个面包、一袋榨菜、一瓶矿泉水,伴随钟扬跋涉的,是这简陋的“老三样”,但它们却见证了钟扬团队的累累成果——他们从采集的高原香柏中提取出抗癌成分,并通过美国药学会认证;他们寻找到雪域高原上的拟南芥,为全球植物学研究提供支持;他们把全世界仅存的3万多棵西藏巨柏登记在册,为珍稀巨柏筑起保护屏障……

在藏语里,“格桑”意为幸福、勤劳、美好时光。回忆起钟扬,很多藏族师生觉得,钟老师就像绽放在“生命禁区”里的格桑花。

“美丽而不华贵,纤细却坚韧挺拔。高原有了这种花,西藏才美得不可方物;基础科学领域有这样一朵花,我们走近他,前行时更有了力量!”钟扬学生、西藏大学理学院教授拉琼说。

耕耘在科研教育战线的孔繁森

“为祖国每一个民族都培养一个植物学博士”,是钟扬的又一个梦想。

早年来到西藏,他发现,西藏大学植物学专业还是“三个没有”的状态:没有教授、教师没有博士学位、申请课题没有基础。

“这片土地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位生物学家,更需要一位教育工作者。将科学研究的种子播撒在藏族学生的心中,也许会对未来产生更为深远的影响。”钟扬说。

西藏大学研究生处原处长欧珠罗布回忆说:“他不是来办几次讲座,做几个项目,而是真正把复旦大学最新最好的科研和管理经验毫无保留地输送给我们。”

钟扬不会放过任何一颗可在当地生根发芽的“种子”。

援藏16年,钟扬的学生遍布西藏、新疆、青海、甘肃等多个西部省份。他培养的藏族首位植物学博士扎西次仁已成为西藏种质资源库主任,曾经的青年教师拉琼已成为西藏大学生命科学系第一位生态学博士生导师,哈萨克族首位植物学博士吾买尔夏提回到新疆农业大学任教,成为民族地区急需的科研教学骨干……

在他的指导下,西藏大学拥有了西藏第一个生物学教育部创新团队。2017年,西藏大学生态学科入选国家“双一流”建设一流学科名单……

“他是耕耘在科研、教育战线的孔繁森,为我们点亮了心灯。”欧珠罗布表达对钟扬的敬意和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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