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打了不少仗,为啥连身军装都没穿上

来源:中国军网综合作者:周飞责任编辑:于美玉
2017-02-25 03:29

军装是一名军人最明显的标志,而今天出版的《解放军报》却介绍了这样一名老兵,他打了不少仗,负了一身伤,却连身军装都没穿上,他既不是离休干部,也不算退役军人。这是否激起了你的好奇心?

寻找爷爷的军装照

■周飞

我的爷爷不是离休干部,也不算退役军人,但他确确实实是一名老兵。

在我心里,爷爷一直是个战斗英雄。从小到大,每次回老家时,他总会给我讲起当年打仗的故事。爷爷还有个黑色的小提包,无论走到哪儿都随身带着,里面装着他的伤残证和各种奖章……

@军报记者微博曾发起“晒晒爷爷从军照”的征稿活动,激起了我寻找爷爷军装照的好奇心。

“爷爷,您年轻时的军装照呢?”我大声地在爷爷耳边喊。因为打仗,爷爷的听力受损,如今上了年纪,听力更是退化得厉害。他侧着头靠近我嘴边想听清楚,我用更大的声音又问一遍,爷爷听后还是直摆手……

是没听清,还是他没有军装照?

不,我相信,爷爷肯定会有帅气的军装照。然而,爷爷随之的一声叹息,让我的满心期待化为泡影。他喃喃自语:“我军装都没穿过,哪来的军装照……”说话时,他那因战失明的右眼,浮现出谜一样的混沌。

没穿过军装,那爷爷故事里的战斗经历和身上的战伤又是怎么回事?90岁的爷爷道起缘由,加上父辈们的补充,终于还原出完整的故事——

爷爷11岁那年,日本人打到冀中平原。看到村里很多人都当了八路军,他也想参军,但因为年龄太小未能如愿。不过,幸亏个子长得高,他争取到一份在前线负责保障的工作。一次战斗中,爷爷救起一位身负重伤的八路军首长,在敌人的轰炸中背着他一路转移到安全地点。

17岁时,爷爷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也又一次等来参军的机会。当时解放战争开始,村里组织区小队支前。“一听说有机会上战场,我就兴奋,根本不知道害怕。”爷爷背着曾祖母递交了申请书,后来还参加了清风店战役,跟着解放军一路走一路打。战役胜利后,他很想参军继续转战,但由于是家中独子,加之曾祖母极力反对,还是未能如愿。

没能穿上军装,可爷爷保家卫国的愿望依然强烈。部队转移时,解放军拿出部分战利品分发给当地群众,尽管家里缺吃少穿,但爷爷没要别的,就挑了一杆步枪和满满两口袋子弹……

后来,爷爷当上了民兵队长,带领民兵队员配合主力部队,辗转冀中平原打游击,由于作战勇敢好几次负伤。一次战斗中,他被炸弹碎片炸伤,右眼完全失明……

“哦,原来您当的是民兵。”我的语气里透出些许失望。

“只要能上战场保卫国家,当啥兵不一样!”爷爷接上话茬。

话虽如此,现实却可能真不一样。建国后,没仗打的爷爷一心一意埋头搞生产,当上了村支书,但全家老小十几口人基本靠他一个人挣工分养活,日子过得很清苦。爷爷当年救助过的八路军首长成为开国上将,村里人都说,要是爷爷参了军,肯定发展不错,“文革”时也不会被错划成分……

打了不少仗,负了一身伤,却连身军装都没穿上——我心里有些替爷爷感到不值。他好似看出了我的想法,缓缓说道:“那时候想当八路军,无非就是想跟着共产党走,后来入了党,我慢慢明白,到了国家危难的时刻,党员就应该冲在前面,哪还分是不是军人!”

爷爷的故事讲完后,他示意我从枕头下面拿东西。我摸出好几个小本子:《建国前老党员生活补贴领取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伤残民兵证》和一本崭新的《中国共产党章程》。我一本本平铺在床上,爷爷用手摩挲着它们的封面对我说:“你现在穿上了军装,可不要忘了这身军装的意义。”

(照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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