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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在掌上阅 亮剑弹指间

“诗经”爱情


■冯 斌

一场《诗经》茶话会,让人生迥异的两人紧紧系在一起。那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她所在的学校组织《诗经》茶话会,在和书友们“碰词”间,她结识了军姿飒爽的他。

相逢之时,他的军人气质令她着迷。她在日记中写下,“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兵哥哥,帅在气质品格。

讨论《诗经》时,他说书中有相思、有别离,她说其间有告白,有相守。他们深觉,《诗经》写出了爱情中的悸动。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她的脸蛋上浮着浅浅的羞涩,如粉嫩的水蜜桃。穿绿军装的他就像枝头新鲜的绿皮核桃,内里坚硬、内涵丰盈。水蜜桃和绿核桃,不期然碰撞成“永以为好也”的旋律。

后来,他带着媒人到她家中拜访,腼腆的她躲在里屋。“爱而不见,搔首踟蹰”,眼见他急得抓耳挠腮,她在里屋翻着《诗经》痴痴地笑。

《诗经》有城隅之会,他们有城墙之约。他骑着凤凰牌自行车,带着兵哥哥的傻气。她穿着洁白的百褶裙,自有不语婷婷的雅韵。

“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这句动人之语在她那里恰好反过来了。当他送给她一枚小弹壳时,她婆娑于掌心,珍爱得不得了。

后来,在临时来队家属的宿舍里,几张手剪的喜字、一盆红皮的煮鸡蛋和几把糖块组成了“寒酸”的典礼。屋檐下,他吹着口风琴,她唱着乡谣中的祝酒歌,两人在战友中央挽手走过,眼眸里闪烁着光芒。

那个年代彩照不多,他们黑白的结婚合影却美得令人惊叹。娇小的她有窈窕淑女的气质,英气的他有谦谦君子的风范。其实,他们便是我的父母。

那年冬天,雨雪霏霏。他俩踩着雪,牵着手,在雪地里一起走了好久。在享受蜜月的时光里,他们偏爱品读《诗经》。“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母亲支颐,父亲诵读。

“诗经”爱情,少不了两两相望。水弯弯岸长长,竹绿绿林苍苍,母亲在江南望着父亲;风皱皱沙滚滚,思滔滔念渺渺,父亲在西北边塞念着母亲。

等待让山水褪色。即使母亲年纪渐长,可父亲眼里的她,“不打粉自来白,不打胭脂桃红色”,依旧是从头发精致到脚尖的佳人。

所谓伊人,在“心”一方。这么多年,他俩一共通信1210封,墨迹点点,都恰好戳在心尖上。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父母的这卷“诗经”,深情绵邈,婉转感人。

岁月之隔,爱无绝衰。母亲永远是父亲的“伊人”,父亲亦是母亲的“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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