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版:长征副刊 PDF版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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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在掌上阅 亮剑弹指间

三次落泪


■陈吉星

【人物名片】刘继,四级警士长,荣立个人三等功4次,集体三等功1次,被武警部队评为“优秀教练员”。

自打搬出沙漠边缘的老营区,刘继每年都要回去看一看。老营区以北900米处,就是浩瀚的沙漠。近年来由于没人打理,老营区里不少树都枯死了,但院墙外的胡杨树依然枝繁叶茂。

院内一角,有尊镌刻着“勇于吃苦、甘于忍耐、忠于职守、乐于奉献”16个大字的胡杨根雕,那是一茬茬兵团人倡导的“胡杨精神”。刘继抚摸着暗红的大字,思绪回到了过去,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那三回落泪时刻又浮现在眼前。

18岁那年,刘继新兵下连时分到这里。白天兵看兵,夜晚数星星,入伍仅4个月的他再也受不了。一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悄悄走出宿舍。刚查完岗的中队长周卫民看到这一幕,远远地跟了上去。刘继来到训练场,坐在400米障碍的高低跳台上,望着远处戈壁滩上零星几棵胡杨树,眼泪哗哗往下掉。

“沙漠是很苦,你怕苦,我怕苦,那谁来守?”不知何时,周卫民悄悄来到他身边。随后,周卫民把刘继领进中队荣誉室,两人在里面待了很久。

“二等功臣”田光联孤身击毙1名罪犯,抓回3名逃犯;烈士韩涛为救驻地群众,生命永远定格在25岁……周卫民指着一张张黑白照片给刘继讲起了中队英模的故事。

“守着大漠就是保卫祖国。”刘继永远忘不了那天周队长和他说的话。从那以后,刘继决定留下来,好好干。因为训练敢拼命,学习敢吃苦,工作敢较真,刘继一步步成长为中队骨干。

时光流逝,刘继在大漠一待就是十余年,期间他送走一茬又一茬的兵。去年老兵复退,刘继要送走的是陪他在沙漠里摸爬滚打的最后一个同年兵——朱桃。

临走那天早晨,老兵们吃的是“回家饺子”,刘继坐在朱桃旁,脑袋压得很低,两人谁也没说话。为打破沉默,刘继主动给朱桃夹了一个饺子。“吃吧,吃完就回家了。”刘继哽咽起来。

上车前,两人紧紧拥抱。“老哥,不能再陪你了,保重!”朱桃的声音沙哑着。刘继再也没忍住,哭得像个孩子。

曾经的战友陆续离开部队,但他依然留恋火热的军营,就像胡杨树在大漠里深深扎下了根。一路走来,刘继成了全支队响当当、硬邦邦的教练员。

战士刘晓宇一直想当个好兵,虽然他身体不好,跑步吃力,但每次都坚持到最后。刘继鼓励他,只要坚持就一定能成为好兵,并为他制定了“好兵十条”。可刘晓宇却因贫血,不得不停下追梦的脚步。命令下来后,刘继决定为他举行特殊的退役仪式。

“刘晓宇,出列!”那天,全排战士肃然列队,刘继努力仰起头,不去直视刘晓宇的眼睛。

“到!”那是刘继入伍以来听过最撕心裂肺的一声答到。刘晓宇突然冲过来,一把抱住刘继,哭着说:“班长,我不想走!”那一刻,刘继的情绪再次失守,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刘晓宇,你还记得‘好兵十条’吗?”

“我记得,我是三排第18个兵,一天穿军装,终身是军人……”

刘继常说,大漠是他成长的地方,部队是他的归宿。战士们却说,刘继就如一棵胡杨树,把根深深扎在大漠,扎在边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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