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版:长征副刊 PDF版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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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在掌上阅 亮剑弹指间

香气扑鼻


■姚杜纯子

在没来到这个单位之前,我一直认为所有的炊事班都是一个样,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那里是男兵的天下,直到我见到了她们。

今年年初,我来到通信团报到。当我和领导、同事见过面后,已接近中午,热心的同事把我带到了食堂,正上着楼梯,还未进门,阵阵香气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敏锐的嗅觉告诉我那是面包房里才有的味道。“我们单位难道还有糕点房吗?”我好奇地问道。“是啊,这可是我们单位的特色!”同事回答我的时候,脸上不经意间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饭桌上正和同事闲聊着,这时一个身着深色炊事服的女兵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她难道是炊事员?”正当我心里犯嘀咕的时候,又有两个穿着同样衣服的女兵从厨房走了出来。看来,通信团食堂的特色不仅是糕点,女炊事员也是一大特色,而且还有三个。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王虹鳗,这个姑娘白白净净的,一头齐耳短发,显得格外干练。那天,我吃饭去晚了,菜已经所剩无几,我心想:将就一口就行。“姚干事,您稍等一下,我去厨房给您拿!”只见一个姑娘说完转身冲进了厨房。不知为何,听她说话,我感到格外亲切,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啊,我知道了!

“你家是四川的?”我问她。

“是啊,姚干事,我是四川广安的,您怎么知道呀?”

我想逗逗她,便对她说是我猜的,她竟然相信了,“那您可真厉害,这都能猜到!”我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扑哧笑出了声:“刚才是骗你的,在我心里,四川是我的第二故乡,我的大学和老单位都在那里,你的话多多少少夹带了一些四川口音,我还是能听出来的。”

跟她慢慢接触下来,我才知道她是三个女炊事员中年龄最小的。我问她为什么想来当兵,她说,高中毕业后,身边好多男孩子都参军入伍了,自己很羡慕,便报了名。来到团里,她一直是在配线岗位,主要负责跳线和电话维修等方面的工作。后来,炊事班缺人手,领导立刻想到了她,之前团里举办的“一连一道家乡菜”活动,她做的冰粉和钵钵鸡让大家赞不绝口。来到炊事班之后,她本以为凭借自己原来的“老本”一定可以很快融入新岗位,也从来没觉得做饭是件难事。直到食堂为了满足食品多样化的需求,要增加糕点和小菜。小菜还能勉强去做,可是自己从没接触过做糕点,这让她感到压力很大。

通常来说,糕点制作的流程都十分复杂,一个步骤出现问题,都会影响糕点的口感。从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攻克糕点制作这个难关的时候,她便成天泡在糕点房里,每天和面粉为伍,和烤箱为伴。

她至今都记得自己第一次做糕点时的场景,手忙脚乱不说,最后还因为没掌握好烤箱的温度,把点心烤煳了,几十平米大小的房间里满是煳味儿,自己的手也被托盘烫起了泡。还有一次,因为食材的比例错误,把本该暄软蓬松的蛋糕做成了厚实的“大饼”……就这样,在一次一次失败中,她总结经验教训,在一点一滴的积累中,她不断得到提升。后来,饼干、泡芙、蛋糕等制作都难不倒她了,味道变得越来越正宗,种类也越来越丰富。当听到有人称赞自己做的蛋糕好吃的时候,她就觉得无比满足。

在主食操作区,有个女兵正在对自制的蛋糕进行裱花,十分专心。她叫张倩,家在上海,大学毕业后参军入伍。她对我说,不熟悉她的人以为她是个嗲嗲的女兵,但是了解她的人其实都知道她是个女汉子,力气和男兵不相上下呢!说完,她哈哈大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像月牙。

操作间里,张倩撸起袖子热火朝天忙活着,搬菜、洗菜、蒸饭……动作麻利,一切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而且和男炊事员比起来,她细心多了。“这些青菜还是要再洗一下”“这个刀是切生食还是熟食的,要区分一下”……张倩时刻监督提醒炊事员和帮厨的同志,一定要注意食堂和食品卫生。

第三个姑娘叫韩清璐,她很爱笑,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她。可眼前的这双手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有新伤,也有旧伤,摸起来粗糙无比,甚至感到有些扎手。让我很难相信这双充满沧桑的手竟然是一个27岁女孩的手,和她的青春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曾经认真观察过,她们三个虽不是同年兵,但是关系好得像三姐妹,闲暇时间经常聚在一起,甚至连喝水的杯子买的都是同款不同色。

白天,韩清璐她们和其他炊事班的同志们一起在食堂忙碌着,到了晚上,还要下到菜窖加班,整理小菜制作材料,为存放小菜的坛子制作标签,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韩清璐没入伍之前,只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小菜和糕点对她来说是零基础,但是她有一颗热爱美食的心。最近,因为疫情,部队采取封闭式管理。韩清璐爱钻研的心又动起来,她私下里了解了大家之前外出时总喜欢购买的小吃,然后拉上王虹鳗开始鼓捣起来,没过多久,柠檬酸辣鸡爪、腊肉腊肠、猪肉脯等特色小菜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甚至比在外面买的还要好吃。“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自己尽可能多地研制出一些新花样,让大家吃饱吃好,吃开心了不想家!”是啊,这些小菜都是在外面吃不到的,那是种独有的味道,里面凝聚的是她们的辛勤付出。

丁零零,丁零零……当每天清晨五点钟的闹钟准时响起的时候,她们迅速起床穿衣,简单洗漱后,又来到厨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当我每天走进食堂用餐的时候,看着她们那一张张洋溢青春朝气的笑脸,就犹如一缕缕阳光照进心田,令人感到温暖无比。我想,在这里,硝烟的味道是甜的,而且芳香四溢的,不仅仅是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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