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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在掌上阅 亮剑弹指间

制空权背后的“顺胜逆”原理


■毛炜豪  王巍

现代战争中,制空权是战场控制权的关键。掌握了制空权,就能限制敌方的战斗活动,保障己方航空兵的行动自由,使陆、海军的作战行动得到有效的空中掩护。掌握制空权与否,虽然不能完全决定战争胜负,但对战争的进程和结局能够产生重大影响。因此,现代战争中,对制空权的争夺往往是作战双方的重要目标。

而所谓“顺胜逆”,就是顺应规律、顺势而为的一方,具有更高的获胜概率。此处的“顺”指的是顺应和利用。“顺胜逆”的本质是“省力”和“借力”。此处的“力”泛指战争“可用资源”。从战争的角度理解,“省力”就是节省自身作战资源,“借力”就是借助外部作战资源。从“顺胜逆”的角度来看,争夺制空权的根本原因,就是能够利用空中优势,达到“省力”和“借力”的双重效果。

所谓“省力”,就是可以直接对敌纵深地域实施侦察和打击,从而节约作战资源。在飞机出现之前,战争只能在地球表面进行,为了战胜对方或控制目标地区,一方必须突破对方地面的坚固防线。此时作战样式主要为线性作战,即从敌前沿向纵深实施线性推进,而这种推进方式会消耗大量作战资源,包括兵力、兵器、作战物资等,以及有限的作战时间。飞机出现后,夺取制空权的一方,依托一定空域内火力威胁小、通视度高、机动速度快等天然优势,可以直接突破敌地面防线,对敌纵深地域实施侦察、打击和兵力投送。此时作战样式为非线性作战,即对敌前沿和纵深实施同步打击。这种作战方式可以节约宝贵的作战资源,减少与敌前沿作战不必要的消耗,将有限的兵力、兵器直接用于敌纵深重要地域或目标。

所谓“借力”,就是借助空中优势,提高侦察和打击效能。对于侦察而言,无论是目视搜索还是红外、雷达探测,在空中均能够提高通视度,拓展探测范围,快速发现敌军兵力部署或机动情况。对于打击而言,轰炸机携带的大量炸弹,可以借助重力势能进行抛撒,对目标地域实施“地毯式”轰炸。一般来说,炮弹装药远远少于炸弹。原因在于炮弹主要用火炮发射,除了弹丸,还需要推进装置,包括弹带、底火和药筒等,以对抗地球引力,确保达到射程;而炸弹主要用飞机投掷,利用地球引力自然下落,只需要填充爆炸性物质即可,这就使得炸弹的威力远远大于炮弹。以目前各国现役主流的155毫米口径榴弹炮为例,其炮弹重量大约50公斤,装填的炸药仅8公斤左右,占总重的16%;而世界上通用的MK82型航空炸弹,自重250公斤左右,内装87公斤高爆炸药,占总重的35%。二者对比,炸弹装药量是炮弹的10倍以上,装药比例则是炮弹的2倍以上,说明无论是弹药总重还是装药比例,炸弹都大幅超过炮弹。究其原因,就是炮弹要“对抗地球引力”,而炸弹则“利用地球引力”。

在掌握制空权的前提下,实施轰炸能够破坏敌战争潜力、削弱敌抵抗意志,从而加速敌军失败。以史上著名的“东京大轰炸”为例,1945年1月,为了加速日军投降,被任命为美军第21轰炸机部队司令的柯蒂斯·李梅开始计划对日本东京实施轰炸。由于日本房屋主要为木质结构,燃烧弹能够取得更好的轰炸效果,于是美军在2月23日夜间首次对东京实施大规模燃烧弹攻击试验,100多架B-29轰炸机在东京投下大量凝固汽油弹,大面积建筑物被焚烧殆尽。试验初见成效,李梅将B-29轰炸机进行简单改装,拆卸一切不必要的零件来减轻重量,以装载更多的燃烧弹。3月10日凌晨,第21轰炸机部队所有的B-29轰炸机抵达东京上空,使用凝固汽油弹对东京进行了两个小时的地毯式轰炸。这次轰炸行动将东京约四分之一夷为平地,近30万房屋被焚毁,8万多人在轰炸中丧生,10万人烧成重伤。此后,在短短的10天内,第21轰炸机部队共出动B-29轰炸机1000多架次,投下近7000吨燃烧弹,将名古屋、大阪、神户三个日本城市焚毁。

从“顺胜逆”的角度来看,“东京大轰炸”同时符合“借力”和“省力”双重原理。符合“借力”原理,即借助空中优势,利用重力势能实施地毯式轰炸,予敌以最大限度杀伤;而投掷凝固汽油弹,则符合“省力”原理,即利用日本地处环太平洋地震带、建筑物多为木质结构的特点,让房屋自行燃烧,进一步增强了轰炸的威力。此外,这种史无前例的从空中火攻日本本土,意味着美军可以从空中征服日本,而不用冒登陆作战之险,大幅减少了作战资源的投入。后来日本人在谈到火攻的后果时,直言不讳地说:“这种空袭动摇了整个国家的根本基础。”在总结“东京大轰炸”行动时,美军将领鲍尔说道:“火攻东京是战史上单凭一次轰炸造成最大损害的一个战例,它不比用原子弹轰炸广岛和长崎的损害效果差。在世界战史上,这次火攻比大部分军事行动所造成的伤亡都大。有人断言,如果没有火攻东京,就不会有原子弹轰炸广岛、长崎,盟军也将会付出更大的牺牲和代价,才能取得对日作战的胜利。”

当然,“顺胜逆”原理不仅仅体现在争夺制空权领域,战争中对这一原理的运用可谓无处不在。地面作战时,对高地的争夺体现“顺胜逆”——高地占据地形优势,借助制高点,侦察范围更大、打击距离更远;游击作战时,对民心的争夺也体现“顺胜逆”——借助民众支持,可以建立根据地、补充兵员和物资;两栖作战时,对潮汐的利用同样是“顺胜逆”——借助涨潮突击登陆,可以越过水下障碍,加快进攻速度。总而言之,“顺胜逆”是非常重要的战争制胜机理,对这一原理的运用,贯穿人类战争史全程,也必将在未来战争中发挥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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