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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桑迎风而动:它的快乐或悲伤又有谁能知晓

来源:中国军网作者:何飞责任编辑:王春艳2014-11-02 16:02

算上刚刚过去的那个冬天,我已经在拉萨连续蛰伏了三个严冬。一年心境不同一年,加班、苦读、低头、服从、认可、离开,一路走来,竟然为自己强大的耐磨度而折服。有人问我到底是什么支撑着过来,我只是笑笑。那是个关于人性和心理的伟大命题,想而不敢想,答案其实是没有的,至少是不够准确的,一切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走过来。我曾经在期间看到一本关于心灵的书,书中说,活着是为活着赋予一个伟大的意义,而我从活着的状态中感知成长的艰难、生活的不易。生命如此脆弱,稍有不慎就会像落叶从天空飘落,甚至不用急风暴雨,季节到了,命运让你黄了萎了枯了,还没来得及轻到成灰,只能飘零,悲伤是人赋予树叶的感觉,其实它的快乐或悲伤我们又有谁能知晓。很多时候我们无权去理解、去批判不熟知的人和事物,我们应当做的,就是去努力懂得如何付出和适当收获,给自己一点儿生存的空气、土壤、阳光和一点点水份。

那些孩子与格桑花一起成长,为格桑花浇水,拨除周围的野草。我本想说不用拨的,等格桑花长高了长壮了到开花的时候,野草就显得矮小了,自然就被格桑花遮盖住了。但我忍住没说,他们离开这院子时,或许格桑花还没来得及开放,而下一批孩子又将来到这里,他们将见证今年的秋天有格桑花的天空和大地将是多么地生机盎然。一批一批青涩着来,一批一批成熟而去,脸黑了,体瘦了,恐惧少了,多了些自然和放松。到那时,他们再见到我,不用再紧绷着脸紧绷着神经,眼神里不用再有惶恐。那时他们驾车行驶在雪域天路以远更远的险路上,那坚定,那沉着,总会像格桑花一枝一叶都沉默而坚强。

有一次我跟他们一起去藏北,夜晚宿营在一个叫古露的草原。繁星漫天,他们在大卡车上盖着棚布熟熟睡去,我坐在高处看星光暗影下的车群,听着冰河春水流淌的浅吟,想着他们多么像孩子熟睡的样子。高原风大雪大寒重心事也重,可他们毕竟是孩子,累了困了能吃能睡、能快乐能伤心、能明了肩上的担子有多重——那多好!如若半夜醒来可以掀开棚布面对漫天繁星,他们该又会想父母想家乡想女友,想走过的路和未来的艰远之途。他们有的是精力和智慧,但毕竟还是孩子,毕竟还贪着玩恋着物,肆意挥洒着青春。即使雪域的苦寒也改变不了一颗童心。呵呵,其实那多好,简单生活,快乐做人,青春永远都能赐予生命那么强大的力量,即使面对生死考验也从无畏惧。

天气更冷了,格桑花开始凋谢,纵然那样,也是次第而飞,不会一夜全消。最先开的花最先结果,最先结的果来年便是最好的种子。每每吃了饭,沿路走几步,随手摘下种子,握在手中轻轻一捏,摊开手,种子原本夹带的绒瓣轻柔得随风而飘散,留下种子还留手心。细心用纸杯装着,一次就一把,不几日纸杯便满,刚好中秋快到,用装过的月饼铁盒盛种子,盖上盖,用透明胶布封上。这种子也就有了些团圆的意义,心想将这些他们带回巴渝老家的土地种上,等到花儿开,故乡的土地该多些生机。其实故乡不少花,只是想着把自己对故乡的想像多一些可以寄托的事物。这样,我也同那些孩子一样,从此思念更浓、更纯、更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