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军旅文坛:老作家长篇新作接连问世

来源:中国军网综合作者:殷 实责任编辑:杨凡凡
2019-02-02 05:34

2018年,两位老作家——徐怀中和彭荆风,分别出版了自己的长篇小说。当代中国军旅文学创作队伍中的两员老将,在2018年相继以不同凡响的长篇新作示人,是一个令人欣喜且值得研究的现象。请关注今天出版的《解放军报》带来的报道——

战争文学的新时空

■殷 实

2018年,两位老作家——徐怀中和彭荆风,分别出版了自己的长篇小说。两位老作家奉献给我们的硕果,对军旅小说今后的发展都有一定的启示意义。

2018年末,90岁高龄的徐怀中先生在《人民文学》第12期发表了长篇小说《牵风记》。据说,此作在20世纪60年代就已写成初稿,搁置、酝酿几十年再修改面世,期间的沉淀思索和反复淘洗可想而知。所以我们完全有理由认为,这是在人生暮年的徐怀中对自己文学的一次慎重而成熟的交代。而在稍早一些时候,也就是去年11月份,彭荆风先生的长篇小说《太阳升起》在他90岁时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彭荆风先生已不幸于2018年7月24日在昆明去世),此作也是作家几十年萦怀于心,又经20年写作,六易其稿才完成的。当代中国军旅文学创作队伍中的两员老将,在2018年相继以不同凡响的长篇新作示人,是一个令人欣喜且值得研究的现象。

首先,是老作家老当益壮、老而弥坚的生命品格。徐怀中、彭荆风都是在几十年积累的基础上,于90岁上下完成长篇小说的写作,而且他们在青年时代,都因为文学创作受到各种牵累,这足以说明,文学是生命的事业,一个作家的创造力、创造精神,是可以不受年龄限制的;其次,这两部作品,都不仅仅是两本书的出版而已,只要我们深入阅读,就会深深感佩于老一代作家惊人的艺术造诣,某种程度上,这两位老作家在他们的作品中都贡献了堪称伟大的细节和震撼人心的艺术形象,语言的精准、华美,叙述节奏掌控的从容,故事的感染力,可以说均属一流;第三,更重要的,是他们个人的思想深度,可以说,仍在引领军旅文学在“诗”与“史”、过去和现在、甚至虚构和非虚构之间打通“气血”的走向与方法,其核心则在于价值的旨归:状写人民军队辉煌品质的初心不改,赞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信念恒久。

徐怀中(图片来源于网络)

徐怀中先生的《牵风记》毫无疑问是唯美的——甚或已经有点过于唯美了,而这种唯美正是中国军旅文学中比较稀缺的。1947年,人民解放军晋冀鲁豫野战军孤军深入敌方战略纵深,亦即史称的“千里跃进大别山”,招致国民党急调8个整编师,约14万人发动分进合击。这事关重大的一记“直拳”,在徐怀中笔下,从最高指挥员到普通一兵整体性地展开了。但在炮火连天的残酷血战中,作家主要还是心系于一位几乎超凡的女神,凝神于战争中难以想象的奇幻之美,也关注于揭示文化与人性之间微妙复杂的关系。

率性纯真的女主人公汪可逾一直身背一张家传的宋代古琴,上山以后不得不忍痛割爱“轻装”掉,因为就连榴弹炮、野炮、山炮都炸毁了,军用地图机密文件、一捆一捆的“中州币”也全都付之一炬了。这部作品中抓人的情节与细节俯拾皆是。最让人难以释怀的莫过于部队进入大别山后处理一两百匹战马的场景——身陷重围的情况下,将战马随意放生或无偿送给当地群众都等于拱手资敌,于是出现了这样一幕:

当马群被圈进山洪暴发形成的一个三面环山的干涸堰塞湖床,机枪连小分队从出口一面布置好火力网时,已经摘除了鞍辔的战马忽然在湖床逆时针绕圈子缓缓跑动起来……“随着速度加快,群马身体的倾斜度愈来愈大,更见其超强的腿部力量与平衡感。毕竟各自冲击力有所差异,马群逐渐拉开了距离,看去如一条长龙,尘土飞扬中见首不见尾……它们没有时间了,没有转圈余地了,它们必须压缩在这最后一刻,以超高速跑完自己一生本应该达到的全数奔跑里程,不留遗憾……”第一匹老军马“咴!咴!”地连声啸叫,口喷鲜血,一头栽倒气绝身亡,它仰面朝天,四肢不停地抽搐着。紧接着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数不清了。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战士们看得清清楚楚,一个个神经再也受不了了,恨不能自己也一头撞在墙上,他们咧嘴号哭起来。连长怕军马群乱冲乱撞向四处逃散,那个局面可就难以收拾了。他以焦躁嘶哑的声音下达了口令:“各排火力准备——速射!速射!速射!”马群像一面墙壁似的轰然倒下……这个让人揪心痛苦而又无奈的场面,恐怕是中外古今战争文学描写中所没有的吧?

彭荆风先生的《太阳升起》缘于他20世纪50年代初随部队进驻西盟佤山的工作经历。云南边地西盟佤山,彼时还处于部落式的落后状态,与外部世界基本隔绝,内部则由部落的大小头人实行简单、粗暴的统治,政治保守,经济落后,民生困苦。人民解放军在西盟佤山所实现的空前社会变革,是中国开启现代化进程的重要步骤。

彭荆风先生的困难在于,如何真实、详尽地描述那一段“既艰难又极有历史意义的变革过程”,佤族人苦难的过去,他们在内外压迫下痛苦挣扎的状况,包括当时一些重要的历史事件。作家本着把历史的真实呈现给后人,本着尽可能还原历史和生活实况的愿望,作了极为精当细致而又不失烦琐的描述。解放军工作组的耐心、智慧和情谊,佤族女性的善良勇敢,部落头人的外强中干,原始宗教的信仰结构,活动于中缅边境一带的国民党军队残余势力、地方武装,均有极其到位的书写。

两位老作家虽都已过了创作盛年,但由于深厚的思想和扎实的生活积累,仍能为读者奉献出优秀的作品,他们的这种创作精神和创作态势是让人钦敬的,同时也给年轻的创作者以有益的启示:只要怀揣梦想,在生活的道路上努力奔走、坚定前行,就能在文学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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