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后转这一年,他们经历了什么

来源:中国军网综合作者:朱宏博 曹琦 肖芳菲 胡强责任编辑:李晨
2017-01-04 06:00

“我曾是出鞘利剑,我曾是雄关万里,哪怕我是三十万分之一,到哪都是强国的战斗力……”伴着这歌声,他们成为军改元年的第一批转业干部,从去年确定转业到安置落定的这一路,他们经历了什么?今天出版的《中国国防报》刊发文章《向后转这一年,他们经历了什么》,带你走近这一批转业干部的新征程。

青海省军区组织转业干部向军旗告别仪式。谭 健摄

向后转这一年,他们经历了什么

■本报记者 朱宏博 曹 琦 特约记者 肖芳菲 特约通讯员 胡 强

改革强军中将有30万军人脱下军装步入新的征程。回首2016年,作为军改元年的第一批转业干部,他们在“向后转”的矩阵中挑起了应有的责任和担当。展望2017年,“脖子以下”的改革将要展开,假如你成为30万分之一又该如何面对?本期专题,我们采撷部分转业干部从去年确定转业到安置落定的这一路留下的心路历程,从中去寻找那份属于自己的答案。                      

 ——编 者 

“在上班呢,等会儿给你回电话。”安传亮尽量压低声音,快速结束了与一个朋友的通话。2016年12月下旬刚到县检察院报到的这段时间,这位在军队服役17年的干部把自己“包装”成一名彻头彻尾的职场新人:在办公室里接电话低声细语,在楼道内逢人点头微笑,就连多年的吸烟习惯,也快要在无烟办公环境中戒掉了。

“一切重新再来,就从给别人留个好印象开始吧!”简简单单一句话,饱含着一名老兵的内敛与谨慎。安传亮原是山东省蒙阴县人武部政工科副营职干事,2016年所在军分区转业人数增多,他因年龄到杠,位列其中。

如今,像安传亮这样在改革强军战略实施后第一批转业的干部,都已走上了自己规划的道路。从决定转身到安置落定,他们一路走来,留下的不仅是身份转换带来的五味杂陈,还有恪守军人本色的情怀与担当。

转身之时——

不能只盯着小我看,心中也得装着大局

安传亮今年36岁,像很多同龄人一样,正处在事业爬坡期,也顶着上有双方老人抚养,下有儿女照料的家庭压力。妻子是县医院的心内科主治医师,忙起来没个准点。

2016年3月,安传亮虽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转业名单时,还是觉得有些突然。晚上下班回到家,他宣布了转业消息,正在厨房做饭的老母亲,拿着铲子就着急地追问了起来。“转业又不是失业,您不用太担心。”妻子说,当时她口中劝着婆婆,心里还是有些惆怅。结婚多年,她对部队的事多少有些了解,老公一旦转业,工资可能减半,对这个靠夫妻二人支撑的家庭来说,压力陡增。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国家这本经得先念好。”略显沉闷的晚饭后,老人和妻子还是表示了理解和支持。2016年,安传亮所在人武部同时有4名干部转业,其他干部家都不在本地,办完转业手续就离开了工作岗位。考虑到部里人少事多,部领导动员安传亮再坚持一阵子,他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这让很多人不能理解:县里面安置不考试,抽出这个时间陪陪家人也好啊。

“上有老下有小,心中也得装有大局观。”在安传亮看来,他这样一个从沂蒙山区走出的山里娃,能够端起公家的“铁饭碗”,本就是一种幸运,既然组织需要,没有什么好推辞的。

福建某预备役高炮团政治处原主任陈景赐也是 “向后转”的一员。从挂“一杠一星”的排长,干到“两杠两星”的团政治处主任,陈景赐在每个岗位上都表现出色。摆摆功劳簿,讲讲荣誉史,他本可以找个“表现优异,工作确实需要”的理由,再熬几年。但他主动向组织递交了转业申请书:“不能只盯着小我看。在这个岗位多熬一年,会耽误一串年轻干部,咱是领导,得带头。”

确定转业但命令还未宣布的那段时间,陈景赐把“做好三十万分之一的准备,干好二百万分之一的工作”作为座右铭,每天依旧第一个到办公室,最后一个下班,带领部属深入开展预备役政治工作,多项主抓业务都得到上级的认可。他与转业干部谈心时曾说过:“千万别拿组织给的荣誉向组织讨价还价,没有军队,我们这些人能有啥?”

安置之路——

虽有政策照顾,还得靠能力资本挺起腰杆

如今,安传亮从人武部办公室搬回家的东西中,还保留着很多法律类的书籍,这是他确定转业后利用空闲时间充电的证明。从部队交流到军分区后,他一直担任后勤科长,后来因分工调整才到人武部政工科干了一段时间,“这些东西到了地方很难再会用到”。

“2016年转业政策不同于往年,进入公检法的几率比较大。但是咱不能光依靠档案分等安置,也得未雨绸缪学些基本知识以备不时之需,不能让人把军转干部看低了。”安传亮所在县的安置主要参考档案分,他立过功、受过奖,并不担心安置岗位,让他隐隐担忧的,是下一步适应新岗位的能力。“我打听了一下,不少转业干部都考取了法律职业资格证、心理咨询师等证书,这在今后个人发展中是占优势的。”后来,安传亮也报了司法考试班。

本领恐慌,是转业干部步入社会之初的普遍感受。安传亮克服恐慌的途径,是对将来从事职业所需本领的前瞻性强化,而陕西省安康市平利县人武部原部长郭峰,则把克服恐慌的时间放在了“身在部队时”。在转业安置中,不少亲戚朋友劝他找找门路跑个好岗位,但他一直无动于衷,他说相信“背景硬不如军功章硬,关系大不如贡献大”。

2016年,结合军队改革的大形势,陕西省加强了军队干部转业安置规范力度,明确规定“各市对担任团级领导职务且任职满3年的军队转业干部,应参照省委组织部对师职领导的安置办法,可安排相应的领导职务;省直各部门、单位,对担任团级领导职务且任职满3年的军队转业干部,一般应安排相应的领导职务,确有困难的,可以安排相应的非领导职务”。

郭峰是正团职转业,在大的政策范围内看,是可以安排比较理想的岗位的。但是,2016年转业安置的人数比往年多,岗位竞争激烈,排名先后直接关系选岗好坏。在积分排名上,该省明确一个原则:加大向师团职转业、基层一线干部倾斜力度,注重综合考量军队转业干部服役期间的德才表现和贡献。郭峰军龄长,基层任职经历丰富,在多个岗位任职期间表现优异,考核加分就比别人高出一大截,最终选到了安康市审计局副局长岗位。

得知郭峰的安置比较理想时,有部队的战友前来请教经验,郭峰告诉他们:“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扎实走好军旅路。政策再好,没有能力资本积累做支撑,就好比眼馋架上的葡萄却够不着,只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落定之后——

走出官的状态,不丢兵的本色

头上理着小平头,脚上穿着三接头,腰里还系着一条军腰带。即使身着便装,这些鲜明的特征还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安传亮的来历。“转业干部身上有甩不掉的军人痕迹,散发的气质和行文办事的风格,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安传亮刚到县检察院,总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带着些好奇,其中也夹杂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疏远感。

安传亮定岗之后是副科职。对同在这个小县城检察院工作的同事来说,有的人可能要很多年才能熬到这个级别。“职务不能代表能力和资历,不要把自己看特殊了,要走出官的状态,拿出当新兵的样子来。”检察院一位老军转给了安传亮这样的忠告。安传亮把自己打造成职场新人,处处想给人留个好印象,也正是基于这样的出发点。

陈景赐转业后,被安排在厦门市翔安区区委纪委办公室,上班的第一天,他也有点不适应。以前在部队,政治处主任有独立的办公室,来请示汇报工作的人都得打个报告再进门。如今,作为一名主任科员,非但要与5位同事挤在一间办公室内,个人还专管一摊,凡事都需亲力亲为。

“部队里常讲‘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就把新的岗位锻炼,当成军队交给咱的最后一项任务吧!”陈景赐放低了身段,却没有放低工作标准。虽然起手接到的都是一些简单任务,他还是尽心尽力地完成好,不懂的地方就向同事请教。办公室领导知道他在部队期间干过宣传,告诉他可以发挥优势做一些宣传工作,他记在心里,回家就把在部队时的剪报本翻出来,重拾写作的感觉,惦记着有一天真能用上。

除了像安传亮、陈景赐这样计划安置的转业干部,还有一部分人选择了自主择业,河北省张家口市康保县人武部军事科原科长董永新就是其中之一。

2016年4月,董永新拉投资与合伙人一同开始经营张家口某酒厂。这个企业不是很景气,还拖欠着上一年工人的工资。企业刚起步,资金本就捉襟见肘,要是先把拖欠工人的工资补上,不是个对企业发展的有利之举。“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这个军官出身的酒厂老板还是选择了“良心经营”,拿出投资中的100万元来偿还工人工资。后来,他也把过去小企业的管理模式给改了,现有100多名员工,全部按照军事化管理。“以前是喊着为人民服务的,现在虽然不是现役军人了,这个理咱不能忘。钱没了可以再挣,一点军人的本色都没了还能算个当过兵的人吗?”

鞭炮闻声,灯笼高挂,2017年的春节即将来临。这些天,安传亮的司法培训班也快上完了,他给自己新买了一件西服,“准备在新的一年,树起新形象,干出新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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