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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烈士证书永远是我们的传家宝”

来源:中国军网-解放军报作者:张亦苏 彭辰阳责任编辑:黄敏
2023-01-08 06:56

续写荣光

■张亦苏口述 彭辰阳整理

那天,我整理家里的一些旧相册和老物件,对父母的思念再一次涌上心头。特别是父亲的烈士证书,我这些年一直保存得很完好。在哥哥和我当兵后,这份荣誉激励着我们在部队建功立业……

我的父亲张悦杰和母亲郑兰英都是老八路。父亲去世时,仅有39岁。父亲去世后,母亲一个人带着我们五个孩子生活。

几年后,母亲也生病了。她没有让我哥哥留下来照顾她,而是响应国家号召,送哥哥去当兵。哥哥离家后,她还让我把父亲的烈士证书寄给他,激励他要像父亲一样,当个好兵。

后来,母亲也去世了。我们兄妹怀着父母的期待,努力工作生活。哥哥在部队表现优异,姐姐和弟弟都先后考上了大学。1971年冬,我应征来到驻林芝某部队医院服役,成为一名像母亲一样的女兵。

哥哥那时在安徽滁州当兵,隶属原南京军区。我到部队前,他就给我写了一封信,讲了小时候父母怎样要求他吃苦耐劳和严守纪律的两件小事。

一件事是哥哥上小学时,课外劳动有时是打扫厕所。那时都是旱厕,又脏又臭,哥哥回家就开始叫苦。父亲便耐心地教育他,作为军人后代,要热爱劳动,不怕脏不怕累。哥哥讲这件小事是在提醒我,到了部队要学会吃苦。

另一件事是,哥哥曾在上学路上看到豫剧《穆桂英挂帅》海报,当天课都没上完,他就悄悄地溜到剧场看戏,很晚才回家。父亲知道他逃课后,很严肃地批评了他,指出不遵守纪律、违反学校规章制度的危害。从此,他再也没有逃过课。哥哥在信中告诉我,他之所以在部队进步很快,“吃苦耐劳、严守纪律”是一个重要因素。我入伍后不久,哥哥又把父亲的烈士证书转寄给我。

那些年,我和哥哥经常通信,互相鼓励。那时,通信手段不方便,哥哥多次通过原南京军区总机,把电话转到原成都军区总机,再通过西藏军区总机转到我所在的部队医院科室。可惜,有几次我因外出执行任务,没有接到哥哥不远千里打来的长途电话。

我刚到西藏时,很不适应。驻地的冬季漫长且寒冷,暴雪常常堵得营房门都打不开。为了御寒,我和战友经常穿着大头鞋和很厚的棉袄、棉裤,戴上棉帽,像只企鹅。即使是夏天,我们也很少有机会穿裙子,展示女孩子的美丽。到藏区巡诊时,汽车在十分陡峭的山路上行驶,另一侧就是万丈深渊,随时都可能出事。在医院工作时,一旦来了受伤或生病的官兵、藏民,抢救到深夜是家常便饭。

最伤脑筋的是,那时部队条件简陋,没有浴室,长年累月没办法洗澡。这对于从小就爱清洁、讲卫生的我,同样是个考验。好在医院里有茶炉。仅靠水壶或暖瓶打水到宿舍还是不够,我和战友便就地取材,在从外面给部队运鸡蛋的金属箱上,安上用铁丝做成的把手,每次可以多抬些热水到宿舍,用毛巾蘸水擦洗身体……

父亲的烈士证书,我也一直小心翼翼地保管着,遇到困难就拿出来看看。只要有时间,我就刻苦钻研业务,积极为战友和当地藏民提供医疗服务。到了节假日,我也经常和战友一起去为藏民表演文娱节目,深受大家喜爱。

高原上蔬菜数量有限,哥哥在来信中告诉我,要学习父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好传统。于是,我试着和战友开辟荒地,还真种出了一些适应性强、易生长的蔬菜。

从部队回家探亲,一次要走半个月。我在部队服役10年,只回过两次家。第一次探亲时,我回家看望了姐弟,又坐了4个多小时火车,来到哥哥所在的部队。那次,哥哥不仅亲自下厨为我做饭,还请假陪我去游览了滁州的醉翁亭,领略了大文学家欧阳修笔下“环滁皆山也”的胜景。

我们兄妹都爱唱歌。1978年,我和哥哥一起探亲。那是我们兄妹5人多年来难得的一次团聚。我们一起唱起了电影《英雄儿女》的主题歌:“烽烟滚滚唱英雄,四面青山侧耳听……”我们兄妹几个还拍了一张全家福。后来,我将那张照片带到了部队,夜深人静想家时,就拿出来看看。

父母去世后,哥哥就是我们的家长。哥哥在哪里,我的家也跟到哪里。在和他的一次通信中,我特地写了一首诗,其中有几句是:“志向高远守军营……乐在天涯战恶云。与兄相逢终有时,雪域高原未了情。”以此表达我扎根高原、建设军营的壮志豪情。在部队服役期间,我不仅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还有幸提干。

那天,我将父亲的烈士证书轻轻地抚摸了一遍又一遍。我会将它继续珍藏着。它永远是我们兄妹和后代的传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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