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不掉的“小尾巴”
■门建新
也许是因为血缘关系，也许是因为性格使然，儿子小时候特别黏我。家人和邻居们都说，儿子是我甩不掉的“小尾巴”。
我所在的部队驻地距家乡千里之遥。儿子出生仅20天，我便归队执行驻训任务，一别就是一年。这期间，妻子常常拿出相册翻看，并指着穿军装的我对儿子念叨：“这是爸爸，爸爸穿军装好不好看呀？”听不懂话的儿子只是不停地拍打相册，嘴里“咿呀咿呀”地不知说些什么。一段时间后，妻子发现，儿子渐渐对相册产生了兴趣。每当儿子哭闹时，只要把相册放在他面前，哭闹声便戛然而止。随后，他会用小手胡乱翻看，屡试不爽。
儿子两岁半时，就能从相册中准确找出爸爸和妈妈的照片，并能清楚说出：“爸爸是当兵的。”一次，妻子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卧室有动静就走去察看。只见儿子正趴在床上，拿着我的一张军装照不停地亲吻，照片上满是口水。看到这一幕，妻子赶紧抱起儿子，心酸地说：“儿子想爸爸了，爸爸都大半年没回家了！”
之后我每次休假，无论走到哪儿，儿子都会扯着我的衣角，蹦蹦跳跳地跟着。即便我只是到小卖部买点油盐酱醋，他也寸步不离。偶尔遇上我需要外出办急事，不能带上他。看他执意要跟着，我不免绷起脸吓唬他几句。他便小嘴一咧，嘿嘿一笑。
一次休假，正赶上村里小学开展“讲英雄故事，做优秀少年”活动。应校长邀请，我去学校为孩子们讲几堂英雄故事课。当时已4岁的儿子听说后，如往常一样扯着我的衣角不松手，非要跟我去学校不可。教室里，儿子像其他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地坐在课桌前，听我绘声绘色地讲董存瑞、黄继光的故事。后来，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只要一得空闲，儿子一准会缠着我给他讲故事。面对儿子渴望的眼神，我因势利导，给他讲鸡毛信、小兵张嘎、英雄王二小的故事……儿子听得聚精会神，有几次妈妈叫他吃饭都没听见。
那年深秋，妻子带5岁的儿子千里迢迢来我所在部队探亲。到营区后，长大不少的儿子虽不再扯着我的衣角，但依然像我的“小尾巴”一样跟着我。当我与战友一起出操训练时，他会远远地站在一旁观看，时不时伸出小胳膊模仿几个动作。我和战友跑步时，他会远远地跟在队伍后面，和我们一起喊着“一二一”跑几步。儿子常常摇晃着妈妈的胳膊说：“军营真好玩，叔叔们摆放的东西真整齐，叔叔们穿军装的样子真帅。要不，让我在这当兵吧！”妻子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儿子，轻轻拍拍他的小肩膀说：“我看行！”
两年后，我调入机关工作，妻子和儿子也住进了家属宿舍。就这样，儿子在部队大院度过了自己的小学阶段。每天清晨，他听着号声起床；晚上，又伴着熄灯号入睡……几年间，儿子在耳濡目染中接受着军营生活的熏陶。
前几年，儿子大学毕业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从军这条路。第一次探亲回家时，我们父子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儿子兴致勃勃地从部队的工作生活，谈到值班训练；从部队的严格管理，谈到自己的成长进步。末了，儿子深有感触地说：“当初选择从军这条路选对了。部队让我学到不少，思想变得更成熟，性格也变得更坚强。”
听罢儿子这番话，我和妻子相视一笑：“这个当初甩不掉的‘小尾巴’，现在更成熟了！”
